他抱着她,对着门外吓得腿软的侍卫和府医,喉咙里挤出受伤野兽的低吼:“传太医!都给本王滚进来!”
府医张德被两个侍卫架着,几乎是被拖进来的,一进门就跪倒在地,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砖。
箫宸将苏卿言打横抱起,走到内室的软榻上,又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,用锦被将她裹得密不透风。
他转身,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的府医,眼里布满血丝。
“给她诊脉!”
“她若有半点差池,本王要你们所有人,陪葬!”
张德哪里还敢耽搁,手脚并用地爬到榻前,伸出三根抖得像筛糠的手指,轻轻搭在苏卿言露在锦被外的手腕上。
暖阁内,只能听见烛火爆开的“哔剥”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张德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,顺着他苍老的脸颊滑落,砸在地毯上。
过了许久,他才如脱力般收回手,对着箫宸重重磕了个头,声音微微颤抖。
“回......回王爷,庶妃娘娘她......她并无喜脉。”
他顿了顿,生怕王爷的雷霆之怒落下,急忙补充道:“只是......只是娘娘宫寒体虚,经期紊乱,加之近来忧思过甚、气血攻心,脉象浮躁,确实与喜脉初期有些许相似,极易混淆。若非老夫仔细分辨,也险些出错......”
不是喜脉?
箫宸整个人僵在原地,脑子一片空白。
愤怒、恐惧、内疚,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绪,都被这巨大的错愕冲刷得干干净净。
榻上的苏卿言眼睫颤动,缓缓睁开,上面还挂着未干的泪珠。
她虚弱地伸出手,抓住箫宸的衣袖,眼泪再次无声涌出,“王爷,别怪太医......”
她的声音细得像风中游丝,带着女子说起私密之事的羞怯与惊慌,“是妾......是妾这个月迟迟未至,腹中时有坠痛......妾以为......妾以为......”
她没有说完,只是用那双含着泪的眸子,盛满了绝望和依赖望着他。
后面的话,不言而喻。
这个充满了女子羞怯与惊慌的“坦白”和“以为”,像最后一根稻草,压垮箫宸心中所有防线。
原来,她只是以为自己怀着他的骨肉,就要为了他,亲手喝下那碗堕胎药,用一尸两命的方式,为他扫清障碍。
愧疚和一种陌生的刺痛感,像潮水没过头顶,让他几乎尝到窒息的滋味。
他看着榻上那张苍白的小脸,一个念头疯长:这个女人,不是菟丝花,是能绞杀巨蟒的毒藤。她狠起来连自己的“骨肉”都能舍弃......只为了他。这份狠绝,这份心计,若为他所用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