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狐媚祸主的东西,迟早有一天被乱棍打死!”
桂嬷嬷叉着腰,站在最前面,唾沫横飞,她那张老脸因愤怒而扭曲,刻薄的皱纹里塞满恶毒。
清荷的肺都快气炸了,“她们以下犯上!”
苏卿言平静地合上书卷,站起身,走到窗边,拿起放在花瓶旁,用来修剪花枝的银剪。
剪刀入手冰凉,闪着森然的寒光。
她握着剪刀,一步步朝门口走去。
当苏卿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,所有的叫骂声都停了一瞬。
她今日穿了件极素的月白色长裙,未施粉黛,鸦羽般的长发松松挽着,那张脸在冬日的光线下,白得近乎透明,只有眼角那颗泪痣,红得惊心动魄。
她太美,也太静了。
静得与这满院的肮脏叫骂格格不入。
桂嬷嬷愣了一瞬,随即被更大的嫉妒与怨恨吞没。就是这张脸!就是这张脸勾走了王爷的魂!
她骂得更凶了,几乎是指着苏卿言的鼻子。
“怎么,小贱人还敢出来?我告诉你,我是郡主的奶娘,也是先王妃的陪嫁丫鬟!你今天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!”
苏卿言没有动怒,她甚至笑了。
那笑意很浅,没有抵达眼底,却让周围看热闹的人,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。
她缓步走到桂嬷嬷面前,微微倾身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,轻声问,“嬷嬷是王爷的妾,还是郡主的娘?”
桂嬷嬷的咒骂卡在喉咙里,她没听懂。
苏卿言又问了一遍,声音依旧很轻,“王府,何时轮到奴才说了算?”
不等桂嬷嬷反应过来,苏卿言忽然一把揪住桂嬷嬷那梳得一丝不苟、插满金银首饰的发髻,用力向后扯!
桂嬷嬷吃痛,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。
与此同时,苏卿言右手的银剪,对着那发髻的根部,毫不犹豫地“咔嚓”一声,剪了下去!
时间仿佛凝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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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,那个象征着体面与身份的发髻,连带着几缕灰白的头发,从桂嬷嬷的头上脱落,“啪”地一声,掉在肮脏的雪泥里。
桂嬷嬷惊恐地摸向自己光秃秃的后脑勺,指尖触到粗硬的发茬。
“啊——!”
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,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。
断人发髻,形同当众剥衣,这是奇耻大辱!
苏卿言松开手,任由桂嬷嬷瘫软在地。她将那把银剪随手扔在地上,后退一步,目光转向闻声赶来的玄甲卫,声音冷得结冰。
“以下犯上的刁奴,掌嘴二十,杖责四十。”
“打完之后,扔出王府,永不录用。”
玄甲卫们面面相觑,不敢动半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