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卿言被抬为庶妃的消息,刚刚传遍摄政王府的每个角落,王府中馈移交碎玉轩的命令,又砸起惊涛骇浪。
清晨的薄光还没照透窗纸,碎玉轩的小院里已经挤满了人。
管事李全忠满脸堆着笑,领着一众捧着托盘的仆役,将小小的院子挤得水泄不通。
托盘上,金银玉器,绫罗绸缎,在晨光下闪着谄媚的光。
“恭喜庶妃娘娘,贺喜庶妃娘娘!”
奉承声浪一波高过一波,几乎要将屋顶掀翻。
屋内的苏卿言却恍若未闻。她坐在妆台前,由着清荷小心翼翼地解开手上的纱布。
伤处比昨日更骇人。
燎泡破了,皮肉翻卷,红白交错的,看得人心里瘆得慌。
清荷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手上的动作越发轻些,“娘娘,这要是留了疤......”
苏卿言却像是感觉不到疼,只从妆奁中取出个白瓷小罐,又用银签挑出碧绿色的药膏来。
草木清香瞬间压过了满屋的脂粉与炭火气。
她将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伤处,动作专注得像是在绣一幅绝世的孤品。
冰凉的触感缓解了灼痛,她甚至有心情对着铜镜,端详自己那张苍白的脸。
恩宠是剑,能伤人,亦能护己。
但剑若无锋,便只是个无用的摆设。
她苏卿言,最擅长的就是磨剑。
“李叔,”苏卿言终于开口,“让他们都退下吧。”
院子里的奉承声戛然而止。
李全忠连忙躬身进屋,嘴角堆着的笑意又深了三分:“娘娘,这,有些是王爷特意吩咐的,有些是下人们的贺礼,还请娘娘笑纳。”
苏卿言拿起干净的锦帕,慢条斯理地包裹自己的手,头也没抬。
“这些个赏赐和贺礼,我一件都不要。”
李全忠嘴角那恰到好处的笑意,一丝丝地垮下来。
王府里做了十年管事,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会拒绝王爷的赏赐。
这位新主子,到底想要什么?
苏卿言包扎好伤口,打了个漂亮的结。
她终于抬起头,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看向李全忠,像是看穿他的疑问,“我只要一样东西。”
李全忠的心提到嗓子眼,本能告诉他,这位庶妃娘娘对他真正的考验来了。
“王爷吩咐过,王妃娘娘要什么都给。”
“好,那我就要王府所有管事和二等以上仆役的名册,要最新的。”
李全忠的眼皮狠狠一跳。
索要人事名册?
她不知道这是天大的忌讳的吗?
府内的人事调动,向来是郡主和他这个大管家说了算,便是王爷,也极少过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