箫宸终于分给她一个眼神,那眼神冷得像刀,让萧灵儿所有的话都硬生生堵在喉咙里。
随后,箫宸再不看其他任何人,动手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绣着四爪金蟒的玄色大氅,不由分说地将苏卿言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。
宽大的衣袍带着他身上冷冽的龙涎香气,瞬间隔绝了所有视线,也将那件被撕破的、象征着恩宠与屈辱的流光羽衣彻底遮盖。
下一息,在满室死寂的注视下,他弯腰,将苏卿言打横抱起。
“王爷......”苏卿言在他怀里发出小猫般的呜咽,将脸深深埋进他坚实的胸膛,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。
怀里的人轻得像被风暴摧残的落叶,在他胸口细细地抖。
他抱着她,转身,那双幽深的黑眸扫过脸色铁青的赵珺和若有所思的赵渊,最后,停在面无人色的萧灵儿脸上。
“来人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毫无起伏,“即日起,封闭长乐台,任何人不得擅入。”
萧灵儿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
箫宸却再也没看她一眼,抱着苏卿言,头也不回地踏出长乐台。
碎玉轩里,最好的太医被请了来,又被请了出去。
王府里最好的伤药,一瓶瓶地被李全忠亲自送来,摆满了半张桌子。
箫宸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,包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清荷。
偌大的内室,只剩下他和苏卿言二人。
他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,亲自拧来温热的巾帕,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手上的茶渍。
他那双握惯了刀剑、布满厚茧的手,此刻却笨拙得像个孩子,生怕一个不慎,就弄破了那些狰狞的燎泡。
苏卿言疼得浑身都在细微地发抖,额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,她却死死咬着下唇,一声不吭,只是那双眼睛,水光潋滟地望着他。
当冰凉的药膏触碰到伤处时,剧痛袭来,她身体猛地弓起,喉咙里溢出压抑的抽气。
她那只没有受伤的手,下意识地抓住了箫宸胸前的衣襟。
箫宸上药的动作顿住。
他感觉到胸口那阵微弱的拉力,低头,看到她苍白的小脸,和那双盈满水汽、却全然信赖与依赖的眼睛。
“王......王爷,不怪郡主和公主......”她的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掉,每一个字都像在刀尖上滚过,“是卿言自己......没端稳茶盏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本王眼瞎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戾气,像是在质问她,又像是在质问自己。
苏卿言看着他,眼里的水光终于汇聚成泪,顺着眼角滑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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