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女人,她胆敢!胆敢将他所有无法宣之于口的汹涌情绪,全都粗暴地归结为这四个字!
“妾,斗胆......”
一滴泪,终于承受不住,从苏卿言的眼角滑落,沿着脸颊,精准地砸在他滚烫的手背上。
冰凉。
她喉间挤出更破碎的音节,“王爷此刻......烦忧的模样,像极了......像极了妾幼时,思念逝去亲人时的眼神......”
“......都是,求而不得。”
她竟然将他无耻的占有欲,偷换成了对逝去亲人那份无能为力的追思!
这番话,荒谬,大胆,却又该死地......为他此刻失控的情绪,找到完美的、可以被摆在台面上的借口。
是的,他不是为情所困。
他只是像她一样,在思念,在为即将失去重要之物而烦忧。
箫宸扼住她脖颈的手,虎口传来细微的痉挛。
眼中的杀意像退潮般散去,心底却涌起更汹涌的烦躁。那烦躁烧得他面皮发烫,那是狼狈。
他狠狠盯着眼前这张脸。
明明还是那张七分相似的脸,可此刻,那双眼睛里的洞悉与悲悯,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和危险。
她并不真的像灵儿。
灵儿的眼睛里只有纯真和依赖,她永远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,永远也不会说出这样诛心的话。
可是......她看透了他。
杀,还是不杀?
杀掉她,就能抹去自己已经被看穿的事实吗?
不。
杀了她,反而更像是恼羞成怒的掩饰。
况且,被她看透这一点,他心底竟然升起一丝病态的、被理解的兴奋。
像一个孤独的怪物,终于找到了另一个能看懂自己嘶吼的同类。
箫宸骤然松手。
苏卿言身体一软,沿着冰冷的墙壁滑落在地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剧烈地咳嗽起来,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。
泪水和生理性的涎水糊了满脸,狼狈不堪。
这不是演的,是劫后余生的真实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