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西斜时,晚霞把荣安里的屋顶、墙壁都染成了暖红色,“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”的景致里,藏着众人并肩作战的暖意。他们坐在巷口的石凳上,面前摆着一叠厚厚的联名信,足有几十张,上面签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,按满了鲜红的手印,还有一张写满电话号码、微信号的纸,被李奎小心翼翼地折好,放进贴身的口袋里,像是珍藏着什么宝贝。
李奎累得瘫坐在石凳上,大口喘着气,汗水顺着脖颈滑进衬衫里,后背湿了一大片,紧紧贴在身上,可他依旧笑得开心,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:“贾哥,宁哥,你们看,这么多人支持我们!足足三百多个名字!开发商肯定不敢轻易动了!”他伸出手,比了个“三”的手势,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颤抖。
贾葆誉也笑了,指尖拂过联名信上的名字,像是摸到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,心里满是感动和坚定。宁舟靠在石墙上,闭上眼休息了片刻,眼底的疲惫淡了些,再睁开时,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,他拿出手机,给律师朋友发了条信息,告知联名信的情况。
回到荷池边,清沅正陪着林先生坐在石凳上说话。林先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素色衬衫,袖口挽着,露出瘦削却挺直的手腕,手腕上戴着一块老旧的手表,表盘已经有些模糊。他手里拿着一本旧相册,封面是深棕色的,边缘已经磨得有些发白,里面夹着不少老照片,都用透明塑料袋仔细包着,防止受潮。他翻相册的动作很慢,手指有些颤抖,却格外轻柔,像是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,每翻一页,都要停顿片刻,眼神里满是怀念。
“小贾,你们回来了。”林先生看到他们,脸上露出笑容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,显得格外温和,“我找出了一些老照片,还有当年的土地使用证、房屋修建证明,都是几十年前的东西了,说不定能帮上忙。”
贾葆誉接过相册,翻开第一页,是林先生和他妻子年轻时的合影。照片里的林先生穿着中山装,意气风发,眼神明亮;他妻子站在他身边,穿着碎花衬衫,梳着两条麻花辫,手里捧着一束鲜艳的月季,笑容明媚得像阳光。背景就是这片荷池,那时的荷花开得正盛,荷叶挨挨挤挤,荷花亭亭玉立,鲜艳夺目,应了“接天莲叶无穷碧,映日荷花别样红”的景致。
贾葆誉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,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的粗糙和岁月的痕迹,眼眶瞬间湿润了。后面的照片里,有街坊们一起修路、栽树的场景,男人们光着膀子抬石头,女人们端着水送毛巾;有贾葆誉祖父当年种荷的照片,祖父穿着短褂,挽着裤腿,站在荷池里,手里拿着秧苗,脸上带着笑容;还有孩子们在荷池边嬉戏的画面,光着脚丫踩水,手里拿着荷花、荷叶,笑得无忧无虑。每一张照片都温暖而鲜活,记录着荣安里的变迁,记录着街坊们的喜怒哀乐,是最珍贵的回忆,也是最有力的证据。
“林先生,太感谢您了。”贾葆誉哽咽着说,声音有些沙哑,“这些照片,比任何检测报告、法律条文都有力量。它们能告诉所有人,荣安里不只是一片土地、一栋栋房子,更是我们的根,是我们几代人的回忆和情感寄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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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舟也凑过来看了看,点了点头,眼神里满是赞许:“这些照片可以证明荣安里的历史价值和人文情怀,对申请历史风貌保护区很有帮助。我明天把这些照片、土地使用证
我明天把这些照片、土地使用证连同联名信一起,分别递交给街道办和文物局,附上详细的文字说明,把每一张照片背后的故事、每一份老证件的由来都讲清楚。律师也会同步跟进,用法律条文支撑我们的诉求,不让开发商有钻空子的机会。”他伸手接过林先生递来的土地使用证,纸张泛黄发脆,边缘有些破损,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,盖着的红色印章虽已褪色,却像一枚沉甸甸的印记,见证着荣安里的岁月。
林先生轻轻点头,手指在相册封面上摩挲着:“这些东西,当年我老伴儿一直收着,说都是念想。现在能派上用场,保住荣安里,她在天有灵,也会高兴的。”他声音里带着点哽咽,却眼神坚定,“我们这代人,一辈子守着这里,不是舍不得房子,是舍不得这份情分。‘海内存知己,天涯若比邻’,可再好的知己,离了这方故土,情分也会淡了。”
清沅递过一杯温水给林先生,轻声说:“林先生,您放心,我们一定会守住荣安里,守住这些念想。”她的眼神清亮而坚定,鬓边的桃木簪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光,像一颗不肯动摇的星辰。
李奎攥着口袋里的联系方式,拍着胸脯说:“林先生,还有我们呢!明天我再去联系那些没来得及签字的老街坊,争取让更多人加入进来。就算开发商再施压,我们也不怕,‘人心齐,泰山移’,这么多人拧成一股绳,一定能扛过去!”
贾葆誉摸了摸相机包里的青灰石,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,与照片的粗糙、证件的微凉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踏实的力量。他看着围坐在一起的几人,看着荷池里悄悄舒展的苗叶,看着巷子里星星点点的灯火,忽然想起祖父常说的“守得云开见月明”。此刻,云层虽未散尽,但他知道,只要他们并肩而立,守住这份情、这份根,就一定能等到月明风清的那一天。
宁舟将所有材料分门别类整理好,放进厚实的文件袋,拉上拉链时发出清晰的声响,像是为明天的战役吹响了前奏:“今晚大家都早点休息,养足精神。明天,我们一起去递材料,这场仗,我们得稳稳当当打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