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粥暖疑生

宁舟站在槐树下,望着巷尾修车铺的方向——老李已经关了铺子的卷帘门,门是铁的,关起来时发出“哗啦”的响,像是在隔绝什么,可他没立刻回家,反而靠在卷帘门上,手里拿着手机,贴在耳边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,偶尔还会抬头往荷池这边看一眼,眼神里的东西,在夕阳下看不太清,却让人觉得心里发紧,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。宁舟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宁舟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荷籽包,布包已经被体温焐得温热,里面的荷籽安安静静的,像是在陪着他一起等夜色降临。他抬头看了看天,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落在槐树叶上,把叶子染成了暖橙色,巷子里的街坊们开始陆续回家,关门声、炒菜声、孩子的嬉闹声混在一起,透着寻常的烟火气,可这份热闹却没完全驱散荷池边的紧张——毕竟,谁也不知道今晚会不会有动静,也不知道那个藏在暗处的人,会不会趁着夜色再做些什么。

贾葆誉这时走过来,把相机挂在脖子上,手里拿着块面包递给他:“先垫垫肚子吧,晚上守夜容易饿。我刚才去巷口买的,还是热的,你尝尝。”宁舟接过面包,咬了一口,麦香混着淡淡的奶香在嘴里散开,他忽然想起父亲以前也常买这种面包,每次都会把里面的葡萄干挑给他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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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了,”贾葆誉忽然压低声音,“我刚才又往巷尾拍了几张,老李还靠在卷帘门上打电话,看那样子,好像在跟人吵架,时不时还会急得跺脚,不知道是不是跟埋水管的事有关。”宁舟点点头,心里更确定,老李背后或许还有人,只是现在还没浮出水面。

沈曼卿和清沅也走了过来,清沅手里拿着一张纸,上面画着晚上轮值的表,每个人的名字和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:“我把轮值表画好了,咱们贴在荷池边的槐树上,省得记混了。晚上冷,我还带了件厚外套,等会儿给值夜的人披上,别冻感冒了。”沈曼卿则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,上面记着农资店老板的电话:“我问过老板了,要是晚上荷苗有异常,随时能打电话问他,他说硫磺粉的毒性只要清理干净,再撒上有机肥,基本不会有大问题,咱们不用太担心苗的事,重点盯人就行。”

李顺安扛着一把椅子走过来,椅子是从家里搬来的,还带着点木屑:“晚上守夜总不能站着,我搬了把椅子过来,轮流坐着歇会儿。对了,我还带了个手电筒,比你那个亮,晚上照得远,要是老李敢来,我保证能看清他的脸!”他说着,还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筒,光束照在槐树上,留下一个圆圆的光斑。

苏棠把最后一点有机肥撒完,站起身揉了揉蹲得发麻的膝盖,走到宁舟身边,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布:“把手上的面包屑擦干净吧,等会儿要是碰荷苗,别把碎屑掉在土里,免得招虫子。晚上守夜的时候,要是冷了就跟我说,我再回家拿件外套过来。”

宁舟接过布,擦了擦手,看着身边忙碌的众人——张叔还靠在槐树下抽烟,烟雾在暮色里慢慢散开;王木商和王怀安还在搭棚架,锤子敲钉子的“砰砰”声在巷子里回荡;贾葆誉在调试相机的夜景模式,时不时对着巷尾拍两张;沈曼卿和清沅在整理轮值表,手指在纸上轻轻划过;苏棠在收拾竹篮里的工具,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什么宝贝。

他忽然觉得,不管晚上会不会有动静,不管老李藏着什么心思,只要大家一起守着这荷池,就没什么好怕的。就像父亲当年说的,荷池是荣安里的根,只要大家心齐,就没人能毁掉它。

巷尾修车铺的方向,老李终于挂了电话,他抬头往荷池这边看了最后一眼,然后转身往巷外走,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里。宁舟望着他消失的方向,攥紧了口袋里的荷籽包——今晚,他们会等,等那个藏在暗处的人露出马脚,也等荷池里的苗,能在众人的守护下,好好地活下去,直到开出满池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