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之局,何其相似。
她不动,不喝,不吃。双手交叠膝上,像尊石像。
陈氏那边又有人说话:“许小姐这般谨慎,莫非真信了那些流言?”
云倾凰不答。
另一人接话:“听说她前日还在宗祠告养妹逾制,如今倒被请来赴宴,也不知是福是祸。”
“太子心胸窄,岂容她猖狂?”
“可宁王那边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似意识到说漏了嘴。
云倾凰眼皮未抬,心却一沉。
宁王。
夜宸渊。
他到底布了什么局?
她忽然开口:“你们可知,昨日松风茶肆来了个卖碗的老汉?”
众人一愣。
云倾凰继续说:“卖的是建隆年间的影青瓷,一文钱一只。有个穿灰袍的老头买了三只,袖口补丁是苏绣针法。”
没人接话。
她嘴角微动:“今日东宫用的茶具,胎薄易碎,正是同一批货。剥松子元老昨日摔了一只,说不成器。可现在,它们出现在太子宴上。”
她停顿一下。
“有趣的是,那个戴鹤钗的女人,三日前也在茶肆二楼。今天,她在东宫当差。”
席间静了几息。
陈氏干笑:“许小姐心思缜密,可这些小事……”
“小事?”云倾凰抬眼,“一支鹤钗,一件补丁衣袖,一只破碗。拼起来呢?”
没人回答。
云倾凰收回视线。她知道这些人不会懂。她也不需要他们懂。
她只是在等。
等谁先出手。
等蓝衣人会不会有下一步动作。
她左手轻轻敲膝,三下,停,再三下。是军中传讯的暗语节奏。若对方是旧部,该懂。
吹笛男子毫无反应。依旧低头摆弄乐器。
云倾凰不急。时间还长。
她忽然想起昨夜临行前,阿菱递来外裳时说的话。
“小姐,巷口灰衣人未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……您还去吗?”
“去。”云倾凰系好袖扣,“他们想看我怕。我不去,才真是怕了。”
现在她坐在这里,没逃,没乱,也没中招。她甚至开始反推他们的布局。
可夜宸渊的纸条,是真的吗?
若是假的呢?若他是想让她疑神疑鬼,错判蓝衣人为友,实则那人正是杀手?
她不能全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