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。
每听见一个,龙惊墨的心就沉下去一分。
那方镇纸是母亲批阅书卷时常用的,那枚顶针陪伴母亲度过无数个做针线活的深夜,那个荷包母亲总是带在身边,里面装着晒干的兰花瓣。
最让她揪心的是那本《心经》——那是母亲跪在佛前,一笔一画为她这个体弱多病的孩子祈福抄写的。
柳氏这招着实狠毒。
大件物品她不敢动,偏偏在这些看似不起眼、实则饱含深情的小物件上做文章,分明是要剜她的心。
她不动声色地合上清单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院子里,那些柳氏派来的下人个个垂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
钱管事。龙惊墨看向领头的那个中年男子,他是柳氏的陪房,在府里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三小姐有何吩咐?钱管事连忙上前,脸上堆着笑,眼神却有些闪烁。
劳烦你去回禀夫人,龙惊墨语气平和,声音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,清单上还差几样小东西,许是下人们粗心,给遗漏了。请夫人再帮着仔细找找。
她顿了顿,目光在钱管事脸上停留片刻,继续说道:若是实在找不着……那我只好亲自拿着这份记了缺漏的单子,去松鹤堂请祖父他老人家给掌掌眼了。祖父最是明理,定能帮我把东西回来。
钱管事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再去惊动老太爷?那不等于当众打夫人的脸吗?想起龙渊那双能洞察一切的眼睛,钱管事只觉得腿肚子发软。
三、三小姐说笑了,他勉强维持着笑容,声音却不自觉地发颤,定是下人们办事不用心,小的这就回去禀报夫人,仔细查找,一定给您个交代!
说完,他几乎是落荒而逃,带着一众下人急匆匆地退出了汀兰水榭。
小桃看着他们的背影,气得直跺脚:太欺负人了!连这点念想都不给小姐留!
龙惊墨没有接话,只是走到那个装着母亲衣物的樟木箱前,取出一件杏黄色的比甲。
这是母亲春秋时节常穿的外衫,领口处还留着淡淡的兰草清香。
她记得小时候,母亲穿着这件比甲,在院子里教她认药草,阳光洒在母亲身上,温暖而美好。
小姐,您说他们真会把东西送回来吗?小桃担忧地问。
龙惊墨轻轻抚平比甲上的褶皱,眼神平静无波:他们会送回来的。
她太了解柳氏了。
在祖父面前,柳氏从来都是个识大体的主母形象,绝不会为了几件小物件,冒着在公公面前丢脸的风险。
更何况,现在正是她要出嫁的节骨眼上,柳氏更不会在这个当口惹是生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