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着帐顶。
很久才睡着。
然后她做梦了。
还是那个梦。
白色虚空。
没有边际,没有远近。
她站在中间,脚下什么都没有。
黑色触手从下方涌来。
比上次更多,更粗,更密。
它们像蛇一样扭动着,缠上她的脚踝,爬上她的小腿,绕着膝盖往上蔓延。
触手表面湿滑冰凉,缠紧的时候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苏沐低头看它们。
没有恐惧。没有挣扎。只是看着。
就像上次一样。
但这次不一样了。
上方有光。
白色的光。
光里伸出无数白色的触手——和黑色的一样粗,一样密,但颜色相反。
它们从上方垂下来,缠上她的肩膀,她的手臂,她的腰。
白色触手往上拉。
黑色触手往下拖。
苏沐被夹在中间。
白色触手还太弱小。
它们和黑色触手对抗,只能打成平手。
往上拉一寸,往下拖一寸。
再往上拉一寸,再往下拖一寸。
僵持。
苏沐悬在那里。
上不去,下不来。
她看着那些触手。
黑色的,白色的。
它们在较劲,在撕扯,在争夺。
而她只是它们争夺的东西。
没有感觉。
没有情绪。
只是看着。
然后她醒了。
苏沐睁开眼。
天已经亮了。
阳光从窗户缝隙漏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道明亮的线。
她躺着,盯着那道线。
浑身疲惫。
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累,像和人打了三天三夜。
眼皮发沉,四肢酸软,连呼吸都觉得累。
她打了个哈欠。
茫然地看着帐顶三秒。
然后那些记忆回来了,今晚去猛虎寨。
她坐起来。
脸上那点茫然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惯常的淡淡的模样。
洗漱,换衣服。
推门出去。
大堂里,祁骁尘和沈金冰已经在了。
祁骁尘坐在椅子上,手里转着个茶杯。
他看见苏沐出来,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