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脚丫不晃了。

她安静地看着苏沐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光。

苏沐和她对视两秒。

“看什么？”

妮娜眨眨眼。

“看苏姐姐。”

“有什么好看的？”

妮娜想了想。

“好看。”

苏沐没说话。

她站起来，往楼上走。

走到楼梯口，她停下。

“晚饭叫我。”

“好——”妮娜拖长声音。

苏沐上楼。

夜晚的酒馆比平时热闹。

沈金冰把所有的灯都点上了——那些挂在房梁上的、搁在窗台上的、摆在吧台上的油灯，火苗跳动着，把整个空间照得暖黄明亮。

长桌摆在中间，上面堆满吃的。

烤鱼、炖肉、面包、水果、还有沈金冰新酿的酒。

矮人们坐在一边，半人马挤在另一边，精灵和海森他们混在一起。

羊羊抱着个小碗，蹲在角落里专心吃。

妮娜坐在苏沐旁边，小脚丫够不着地，晃来晃去。

古德莫宁最高兴。

他从坐下开始就没停过笑。

不是那种职业性的“哈哈哈哈”，是真的笑，眼睛眯成缝，嘴角咧到耳根。

他抱着个木桶——不是酒杯，是桶——往里灌酒。

“来来来！”他举着桶站起来，“敬苏老板！敬自动化核心！敬——”

他打了个嗝。

“敬我！”

自己先干为敬。

桶里的酒下去了三分之一。

祁骁尘靠在椅背上，手里转着个杯子，看古德莫宁的眼神像在看什么珍稀动物。

“他这样能撑多久？”

沈金冰瞥了一眼。

“以他的酒量，”她掰着骨头手指算了算，“两桶。不能再多了。”

“两桶之后呢？”

“躺。”

果然。

一桶半之后，古德莫宁开始唱歌。

歌词听不懂，调子也听不出来，但声音很大。

唱到一半，他突然停下来，低头看着手里的桶，表情变得很认真。

“这个桶，”他说，“跟了我三年。”

他摸了摸桶沿。

“好桶。”

然后他趴下去。

睡着了。

呼噜声响起。

沈金冰走过去，把他从桌上扒拉开，免得他脸埋进菜汤里。

她叫了两个半人马，把古德莫宁抬走——据说他有自己的帐篷，在小鱼湾东边。

宴会继续。

又过了一个时辰，人才陆续散尽。

苏沐走出酒馆。

月亮升起来了，又圆又大，挂在海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