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角堆着几件换洗衣裳,洗得发白,叠得整齐。
苏沐的目光落在条凳旁边那只木箱上。
箱子不大,榆木的,没上漆,边角磨得光滑。
她蹲下来,掀开箱盖。
里面是些杂物。
几件换季衣裳。
一双打满补丁的布鞋。两块用油纸包着的点心,已经硬了。
最底下压着个布包。
苏沐打开布包。
文房四宝。
笔是湖州的,狼毫,笔杆刻着“文光堂制”。
墨是徽墨,油纸还没拆。
砚是端砚,巴掌大,雕着简单的云纹。
纸是宣纸,一刀,裁得整整齐齐。
祁骁尘从她身后探过来。
“这东西……值多少?”
苏沐想了想。
“五六两银子。”
沈金冰倒吸一口凉气——如果骷髅有凉气可吸的话。
“五六两?就这几件东西?”
“湖笔徽墨端砚宣纸。”苏沐说,“最便宜的也要这个数。这套成色不错,拿到府城,能卖七八两。”
她合上布包,放回箱子里。
站起来。
走出房间。
洪绣还站在院子里,手里攥着那把菜。
苏沐走过去。
“这套文房四宝,”她说,“哪来的?”
洪绣愣了一下。
“文房……什么?”
“笔墨纸砚。”苏沐说,“洪小牛箱子里的,是谁的?”
洪绣张了张嘴。
“那、那是……”她声音卡住,然后低下去,“是他的。”
苏沐看着她。
“他哪来的银子买?”
洪绣不说话。
“您丈夫在镇上教书,一个月多少束修?”
洪绣头垂得更低。
“三……三两。”
苏沐没再问。
她走出院子。
祁骁尘跟上。
“那套东西,”他说,“不对劲。”
苏沐点头。
“太贵了。洪绣家买不起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洪小牛自己也买不起。”
沈金冰在后面小跑追上来。
“会不会是别人送的?孙富贵不是善人吗?也许是他送的?”
苏沐停下脚步。
她转头,看着沈金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