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筱摸出萧景轩临时用铜丝弯的钥匙,往锁眼里一插,轻轻一拧,铁盒开了。里面没别的,只有本旧账册,册子里夹着张药方,药方背面写着行字:“太子妃用的安神汤,换了三味药,久服损体。”
字迹是苏婉儿的,旁边还画着个小小的山茶印。
“太子妃?”萧景轩捏着药方的手发颤,“三年前太子还没立妃,不过……柳梦琪当年常去太子府,说是伴读。”
鹿筱翻着账册,册子里记的都是送药的明细,其中好几页都记着“太子府”,送的多是安神、滋补的药材,只是在最后一页,画着个大大的叉,旁边写着:“夏越取走的‘血竭’,不对,是假的,换了我晒的那包。”
“假血竭?”鹿筱猛地想起云澈澜说要送血竭来,“夏越换假血竭做什么?血竭是止血的,若用假的,怕是会出人命。”
账册的最后夹着张纸条,是陌生的字迹,写着:“木槿落时,若未走,便去城西旧宅,匣在西厢房梁上。”
城西旧宅?鹿筱抬头往西边看,那边的天阴了下来,像要下雨。她忽然明白苏婉儿信上的“速离阳城”是什么意思了——她发现了太子府药方的事,甚至知道了假血竭的猫腻,有人要让她闭嘴,她不得不走。
可她终究没走成。
“得去旧宅。”萧景轩把账册和药方塞进铁盒,又放回井栏下,“不管匣子里是什么,都得拿到。”
鹿筱点头,刚要盖石板,却见井水里映出个影子,是柳梦琪带着夏越往这边来,夏越手里还握着把刀。
“快跑!”鹿筱拽起萧景轩的袖子就往后院柴门跑,敖翊辰紧跟在后。身后传来柳梦琪的喊声:“拦住他们!别让他们跑了!”
柴门是虚掩的,一推就开。鹿筱回头瞥了眼,见夏越的刀砍在井栏上,火星四溅。她攥紧了手里的布包,包里的木槿花干硌着掌心——苏婉儿没说完的话,柳梦琪藏的猫腻,夏越换的假血竭,还有云澈澜的步步指引,都像缠在槐树叶上的藤,终于要绕到一处了。
只是城西旧宅,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?
风从巷口吹过来,带着雨意,吹得老木槿的枝叶沙沙响。鹿筱往城西跑,脚步急得像踩在鼓点上,心里却清明得很——不管是不是陷阱,都得去,苏婉儿没说透的话,总得有人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