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哪儿?鹿筱问。
去了就知道。他拉着她往棚后走,脚步快得很,晚了就来不及了。
敖翊辰见状,也跟着要走,却被婉姨拉住:你留下照看孩子们,顺便盯着这黑水,别让它往棚这边漫。敖翊辰虽不乐意,却还是点了点头,只是看着萧景轩拉着鹿筱往远处走的背影,眉头皱得紧紧的,脖颈后的银白纹路又亮了亮。
萧景轩拉着鹿筱往草棚后面的老槐树林走,林子里阴沉沉的,槐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,像有人在后面跟。鹿筱被他拉得踉跄,忍不住问:到底要去啥地方?
他没回头,只低声道:去看样东西。看完你就知道,为啥那镜子照得见民国的药坊,也照得见夏朝的宫殿了。
穿过槐树林,前面出现了个小小的土坡,坡上长满了半人高的草。萧景轩拉着她往坡上爬,爬到坡顶,他才停下脚步,往坡下指了指。
鹿筱顺着他的手指往下看,愣住了——
坡下藏着个小小的山洞,洞口被藤蔓挡着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而那藤蔓上开的花,竟是木槿花,紫的白的,开得正盛,只是花瓣边缘泛着点黑,像被什么东西熏过。
这是......
进去看看就知道了。萧景轩拨开藤蔓,往洞里指了指。洞里黑黢黢的,隐约能看见里面堆着些东西,像是木头,又像是石头。
鹿筱跟着他往洞里走,刚走两步,就闻见股熟悉的味——是潭底那面古镜的冷香,只是比潭边浓得多。
洞里比想象中宽,萧景轩不知从哪儿摸出个火折子,地吹亮。火光跳起来的瞬间,鹿筱倒吸了口凉气——
洞壁上刻满了画,不是山水,是人物和故事。最上面的一画里,穿龙袍的男子正把一面镜子往寒潭里沉,旁边站着个穿红衣的女子,手里攥着朵木槿花,眉眼瞧着竟有几分像她。
往下的画里,有战火,有药坊,有穿西装的年轻人拉着穿洋装的姑娘跑,还有......萧景轩脖颈后的银白纹路。
而洞中央的石台上,摆着个小小的木盒,盒盖上刻着四个字——
槿霜同归。
那字是用朱砂写的,红得像血,在火光下闪着光。
萧景轩走到石台边,伸手去拿木盒,指尖刚碰到盒盖,洞外忽然传来声闷响,像是山塌了块,紧接着,鹿筱就听见敖翊辰的叫喊声,带着哭腔:鹿筱!萧景轩!快回来!小丫头她......她眼里又长出镜子了!
火折子地掉在地上,洞里瞬间黑了。
鹿筱心里一紧,刚要往洞外跑,手腕却被萧景轩攥住。他的手很烫,烫得不像刚从寒气里缓过来的人。
别去。他在黑暗里低声说,声音带着点颤,却异常坚定,先看盒子里的东西。这是......咱们欠的债。
洞外的风更紧了,槐树林的叶子哗哗响,像有无数人在哭。鹿筱攥着萧景轩的手,只觉着手心冒汗——她隐约觉得,这木盒里的东西,会把他们所有人的命,都缠到一起,再也解不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