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远处,萧府方向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叫,紧接着是犬吠与重物倒地的声响。鹿筱吹灭烛火,借着月光望向寒潭方向,只见三道人影正掠过水面,最前方那人衣摆翻卷,露出半截银鳞护甲,正是白日里云澈澜与那灰衣男子交谈时,对方腰间所悬之物。
她忽然想起今日在醉花阁捡到的半片婚书,残页边缘用朱砂画着极小的蛇形纹路,与风若琳送给她的那支玉簪暗纹一模一样。而玉簪内侧,刻着的“辰”字,此刻正与银镯上的霜痕重叠,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。
“槿上霜……”鹿筱喃喃自语,指尖划过窗台上的木槿盆栽,花瓣忽然纷纷凋落,露出花蒂处暗藏的一枚极小的鳞片,泛着珍珠般的光泽——与敖翊辰那日留给她的、说能“跨越时空”的信物,分毫不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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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,寒潭方向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,惊起宿鸟无数。鹿筱将半片蛇鳞与婚书残页收进锦囊,忽然听见青禾在院外低语:“萧公子今晚又去了林姑娘院子,听说……带了东海进贡的鲛绡帐。”
锦囊中,蛇鳞与婚书突然发出细微的震颤,鹿筱望着镜中自己耳后新冒的红痣,形状竟与林茹筠的分毫不差。更诡异的是,镜中倒影的唇角,似乎勾起一抹不属于她的、冰冷的笑意。
三更天,鹿筱握着银镯推开房门,迎面撞上匆匆而来的云澈澜,他衣襟上沾着海盐气息,袖中滑落半幅画卷,正是她前日在寒潭底见过的、画着龙形图腾的《连山易》残页。而画卷角落,不知何时多了行小字:“辰龙负霜,木槿生寒,时空裂隙,始于重阳。”
远处,萧府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,惊破了阳城的寂静。鹿筱望着云澈澜骤然苍白的脸色,忽然发现他颈间挂着的玉佩,竟与萧景轩的“辰”字玉佩是一对,而玉佩背面,刻着的正是她在镜中见过的、属于民国的日期——1937年9月9日,重阳。
寒潭方向,龙吟声再次响起,比之前更苍凉几分。鹿筱忽然想起柳逸尘临走前说的话:“当木槿花上凝结霜露,当龙鳞与蛇蜕同时现世,时空的裂痕便会开启……”
她低头看着掌心的木槿花瓣,不知何时已覆满薄霜,霜痕勾勒出的,正是寒潭底星图的形状。而更远处,敖翊辰的身影正立在寒潭中央,衣袂无风自动,发间鲛绡带化作万千水珠,在他周身凝成一道透明的屏障,屏障上浮动的,赫然是鹿筱在镜中见过的、民国时期的战火与硝烟。
“姑娘!”青禾的惊叫从身后传来,鹿筱转身,只见自己房间的窗纸上,不知何时印着个巨大的狐影,狐目猩红,口中竟衔着半片燃烧的婚书,火苗窜起的瞬间,她分明看见婚书上“鹿筱”二字,正渐渐被“林茹筠”三字覆盖。
寒潭水忽然沸腾,敖翊辰抬手,一枚泛着蓝光的鳞片破水而出,直朝鹿筱飞来。她下意识伸手接住,鳞片却在触碰到银镯的瞬间剧烈震动,化作无数光点,在她眼前拼出一幅画面——民国时期的上海,穿着旗袍的少女站在战火中,胸前戴着与她 identical的银镯,而她对面,穿着军装的男子转身,肩章上的龙形纹章,正是敖翊辰衣摆上的暗纹。
龙吟与枪声在耳边交织,鹿筱猛然回神,发现自己腕间银镯不知何时已打开,里面刻着的,正是镜中见过的民国日期与一行小字:“鹿筱,1937年重阳,你死于时空裂隙,而我,在夏朝等了你三千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