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着赵虎踏出断龙崖时，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正被东方天际的一线苍白撕开。

姬无双脚步踉跄，每一步都在松软的地面留下深陷的血脚印。左臂断骨处传来钻心剧痛，右肩矛伤也再度崩裂，背后赵虎的气息越来越微弱，那瓶疗伤药膏只能勉强止血，无法挽回急速流逝的生命力。

他必须尽快回到星谷，找到医者，否则赵虎撑不过今日。

《星移步》艰难运转，每一步都牵引着星辰之力试图修复伤体，但杯水车薪。强行燃烧生命连用战神图录两式的反噬，比想象中更恐怖。此刻他体内如同破碎后又强行粘合的瓷器，看似完整，实则一触即溃。

回到星谷入口时，天色已蒙蒙亮。

独臂叟依旧盘坐在石碑下，闭目养神。当姬无双背着赵虎蹒跚走近时，老者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，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，尤其在姬无双那双仍未褪去血丝的眼眸上停留了一瞬。

“伤得不轻。”独臂叟声音平淡，“谷内有医馆，东街‘回春堂’。不过那老抠门要价狠，没三百灵石别想进门。”

姬无双从怀中取出那袋擂台赢来的千枚灵石，掂了掂，声音嘶哑：“够吗？”

独臂叟点点头，又看了他一眼，忽然道：“昨夜你们出去后，谷里来了几个生面孔。穿着打扮像中州那边的人，气息深沉，至少是凝气九重。在打探一个背刀年轻人的消息。”

姬无双心头一凛。中州来人？除了王家和战神殿，还有别的势力盯上他了？

“多谢前辈提醒。”他抱了抱拳——尽管这个动作牵动伤口让他脸色一白。

“不必谢我。”独臂叟重新闭目，“星谷规矩，交了灵石就是客人。只要守规矩，谷内保你们平安。但出了谷……生死自负。”

踏入星谷，晨雾未散，街道上已有了零星行人。当浑身浴血、背着濒死之人的姬无双走过时，不少目光投来，有好奇，有警惕，也有不怀好意的打量。但在看到他腰间那柄裹着粗布却依旧难掩凶煞之气的断刀，以及那双血色未褪的眼睛时，大多数人都明智地移开了视线。

能在星谷活下来的人，都懂得一个道理：不要轻易招惹身上带着浓重血腥味的亡命徒。

回春堂在谷东一条僻静小巷里。门面不大，招牌陈旧，门口挂着一串风干的药草，散发出苦涩清香。推门而入，药柜后坐着个须发皆白、面容枯槁的灰衣老者，正低头研磨药材。

听到动静，老者抬头，浑浊的目光扫过姬无双和背上的赵虎，皱了皱眉：“重伤，要死了。治不了，抬走。”

姬无双将灵石袋“咚”的一声砸在柜台上：“三百灵石，治他。”

老者眼睛微微一亮，但依旧摇头：“三百只够买药。若要老夫出手施针续命，再加两百。”

“先治。”姬无双又取出两百灵石。这是最后的身家了。

老者这才起身，示意他将赵虎放到里间的竹榻上。检查伤口时，老者眉头越皱越紧：“肋骨断了三根，脊椎骨裂，内腑出血，更麻烦的是气血亏空到油尽灯枯……小子，你这位兄弟是用了燃血秘法吧？这是拿命换来的伤，寻常药物难救。”

“能救吗？”姬无双只问三个字。

老者沉吟片刻：“需要一味主药‘续命草’，我这没有。星谷内或许有人收藏，但价格……”

“多少？”

“至少五百灵石，而且有价无市。”

姬无双沉默。他身上一块灵石都没了。断刀空间里还有些妖兽材料和星辰石碎片，但那些东西太扎眼，拿出来只会惹来更大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