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火烧连营

做完这一切,她站在帐篷中央,借着缝隙透进的微光打量自己——一个身形略显瘦弱、满脸污垢、毫不起眼的乌斯部小兵。

完美。

她心中盘算着:混入巡逻队,或者趁乱靠近粮草区,找机会点燃那些被动过手脚的火箭,制造更大的混乱……

然而,就在她刚整理好装束,准备掀开帐篷帘子窥探外面情况时——
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”

低沉而急促的牛角号声,如同垂死巨兽的哀嚎,猛地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,瞬间传遍了整个乌斯部营地!

这号声代表着——敌袭!

苏晚的动作瞬间僵住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。

**这么快?!**

她预料到谢砚清会来,但没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快,如此迅猛!这完全打乱了她原本“内部开花”的计划节奏。

与此同时,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里,狂欢的喧嚣被这突如其来的号角声戛然切断!

乌斯部首领阿提拉一把推开怀里的酒碗,猛地站起身,脸上的醉意瞬间被惊怒取代:“怎么回事?!哪里来的号角?!”

冯永昌也是脸色煞白,手中的酒杯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酒液四溅。他心中骇然:怎么可能?谢砚清哪来的兵力敢主动出击?还来得如此巧合?!

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,帐篷外已经传来了惊慌失措的喊叫和兵刃出鞘的铿锵声!

“敌袭!是周人!”

“他们从西边杀过来了!”

“快!上马!迎敌!”

阿提拉勃然大怒,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几,酒肉瓜果滚落一地。他猛地扭头,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死死盯住脸色惨白的冯永昌,怀疑和暴戾如同实质般涌出:

“冯永昌!!”他一把揪住冯永昌的衣领,几乎将他提离地面,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,“是不是你?!是不是你勾结周人,设下圈套引老子来钻?!否则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巧?!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?!”

“不!不是我!首领明鉴啊!”冯永昌吓得魂飞魄散,连连摆手,声音都在发抖,“我怎么会背叛您?我对天发誓!这一定是巧合,是那太子瞎猫碰上死耗子!”

“巧合?”阿提拉狞笑一声,一把将他掼在地上,“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!等老子杀退了这帮不知死活的周人,再跟你算账!”

他不再理会瘫软在地的冯永昌,猛地抽出腰间的弯刀,对着帐内慌乱的头目们怒吼:“都他娘的别慌!跟我杀出去!让那些周人小白脸见识见识我们乌斯部勇士的厉害!”

然而,他话音未落,营地西侧已经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、兵刃交击的脆响,以及……越来越近的、令人心悸的马蹄奔腾之声!

谢砚清的突袭,选择了他们最为松懈、守备最弱的黎明时分,精准、狠辣,如同手术刀般直插心脏!

整个乌斯部营地,在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下,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恐慌之中。而混在人群中的苏晚,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厮杀声,看着周围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的乌斯部士兵,她压低了帽檐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。

**计划赶不上变化。**

**不过……这样似乎更有趣了。**

她握紧了袖中藏着的、从刚才那个士兵身上摸来的短刀,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,逆着慌乱的人流,向着记忆中粮草和攻城器械堆放的方向,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。

混乱,正是她最好的掩护。

营地已乱成一锅沸粥。谢砚清率领的死士如同楔子般狠狠凿入乌斯部营地西侧,刀光闪烁,箭矢破空,战马的嘶鸣与垂死的哀嚎交织成一片。大多数乌斯部士兵刚从睡梦中惊醒,或是醉意未消,仓促间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,如同没头的苍蝇般乱撞,有的在找武器,有的在寻马匹,更多的是在茫然地呼喊着头领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