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仿佛约定好了一般,工部衙门内部迅速弥漫开各种窃窃私语和充满恶意的中伤诋毁,说他“年轻气盛,急功近利,为了搏取上位政绩不惜凭空编造证据,意图搅乱朝局,攀诬上官”。
更有人开始暗中翻查他当年科举应试的原始卷宗与同年名录,捕风捉影地散播着种种不堪的流言,含沙射影地暗示他科场或有弊端,才学名不副实,其心可诛,其行可鄙。
这些攻击并非孤立发生,而是彼此呼应,配合默契,几乎在同一时间段内从不同方向、不同层面集中爆发,显然背后有一张无形的、能量巨大的手在精心操纵与推动,意图从舆论声势、个人官声乃至其立足的根本——科举资格上,多管齐下,彻底将林澈打垮,让他名誉扫地,寸步难行。
这日黄昏,天色阴沉得如同浸了水的灰色幔帐,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低低地垂压着京城,空气沉闷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。
林澈带着一身由内而外的疲惫与心力交瘁,步履略显沉重地步出虞衡司衙门,弯腰坐上了那顶属于他五品官职、略显简陋的青呢官轿。
轿子刚被轿夫抬起,行至衙门外街口转角处,还未及转入相对宽敞的主道,就被四条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的彪形大汉猛地拦住了去路。
轿夫猝不及防,惊呼一声,轿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,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,戛然停住。
那四人皆作寻常市井百姓打扮,但个个面容粗犷,眼神凶悍阴鸷,一身紧束的短打劲装清晰地勾勒出鼓胀虬结的肌肉线条,浑身散发着浓烈的、毫不掩饰的戾气与威胁。
为首一人,脸上赫然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,从左侧眉骨处斜斜划至嘴角,如同蜈蚣盘踞,更添几分骇人的狰狞。
他毫不客气,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羞辱的姿态,猛地一把撩开轿帘,目光如冰冷的毒蛇般,死死盯住端坐轿内的林澈,声音沙哑而充满挑衅与不屑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