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吏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不敢与林澈对视,只是嗫嚅着重复:
“这个……下官,下官不知……只是,只是规矩向来如此,历任大人都是这么办的……”
林澈不再与他多言,知道从一个执行层的书吏这里很难问出更深层的东西,反而可能打草惊蛇。
他挥手让书吏退下,心中疑窦更深。
他立刻起身,从身后那堆积如山的卷宗柜中,费力地找出近几年该皇木厂相关的账册、报销记录以及往来文书,开始快速翻阅比对。
结果让他心头一沉:这项“车脚费”不仅数额巨大,而且几乎年年都在以不合理的幅度递增,更关键的是,在所有存档的记录中,从未见过附有任何一次运输的详细记录清单、里程核算、以及独立的、负责任的审核痕迹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管理疏漏或流程不清,而更像是一种被默许的、系统性的财务黑洞,或者说,是一种心照不宣的“惯例”。
他强压下心头的震动,决定暂且不扩大范围,而是先从内部寻求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。
他整理了一下情绪,吩咐门外的书吏:“去请赵主事过来一趟。”
他需要听听这位负责部分采买、仓储事务,看起来精明活络的同僚,对此会作何解释,这也能测试一下赵主事的立场和反应。
赵主事来得不算慢,但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倦色,眼下的乌青显示他昨夜似乎未曾安枕,想必是之前被林澈追问各类事务搅得心烦意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