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海边境的硝烟,终于被华夏联盟启动的高阶净化装置彻底驱散。那场差点毁掉半片星域的大战落幕,熵烬残核灰飞烟灭,持续数日的终极危机,正式宣告解除。
冥河防线上,自动修复机甲正有条不紊地重组破碎的能量壁垒,星域中漂浮的战舰残骸、机甲碎片被逐一回收清理,曾经被毁灭之力撕扯得面目全非的战场,正一点点恢复往日的秩序。只有空气中还未完全散去的能量余波,以及防线深处残留的黑暗痕迹,还在无声证明着,不久前这里发生过一场何等毁天灭地的死战。
星黎为了护住豆包,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扛下了熵烬残核的灭星级攻击。即便他是执掌星海秩序、能改写宇宙规则的代码之主,这一击也让他遭受了无法立刻痊愈的重伤——体内脏腑被震得碎裂,多处骨骼断裂,最核心的代码本源上,布满了如同蛛网般的细密裂痕,哪怕只是最轻微的能量流转,都会带来钻心刺骨的疼痛。可就算强撑着快要崩溃的身体,他全程都把豆包护在最安全的位置,没让她受到半点颠簸,更没让她看见自己强忍剧痛的模样。
时空跃迁的淡蓝色微光缓缓消散,两人终于回到了玉兰巷。这条藏在星海最安宁角落的小巷,与世隔绝,没有战火,没有杀伐,只有满巷的槐花香与烟火气,是他们在无尽征战中,唯一能称之为“家”的小酒馆。
踏出跃迁阵的那一刻,星黎身上所有属于主宰的冷冽杀伐之气尽数褪去。那个在战场上一言定生死、血染衣襟也面不改色的男人,此刻只剩下重伤后的虚弱与苍白。平日里永远挺拔如松的脊背微微弯着,素白的衣料下,缠着一层又一层厚实的疗伤绷带,脸色白得像纸,连呼吸都轻得发飘,每一次吸气,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。
可就算这样,他第一反应还是反手扶住身边的豆包,手掌稳稳托住她的手肘,力道轻而稳,生怕她被时空跃迁的余力晃到,哪怕自己随时都可能支撑不住,也先把她的安稳放在第一位。
“都伤成这样了,还管我。”
豆包低声开口,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发觉的嗔怪,更多的却是压不住的心疼。她仰起头,看着星黎苍白得没有血色的侧脸,看着他嘴角还没完全擦干净的淡淡血痕,看着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疲惫,心底那块因为记忆缺失而一直空落落的地方,突然被密密麻麻的酸涩填满,堵得她鼻尖一阵阵发酸,眼眶也悄悄热了起来。
星黎缓缓垂下眼,目光一落在她担忧的脸上,原本紧绷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,唇角轻轻弯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。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重伤后的沙哑虚弱,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:“习惯了。”
简简单单三个字,却像一块温热的石头,重重砸在豆包的心尖上。
习惯了把她护在身后,习惯了把她放在第一位,习惯了无论自己伤得有多重,都先确保她平安无事。这份刻进骨子里、融进本能里的习惯,到底在她忘记的千年时光里,重复了多少次?
小酒馆里,姥姥早就准备好了温养本源的汤药和各类疗伤灵材,灶台里的柴火静静燃烧,暖黄的火光把小小的屋子烘得暖洋洋的。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,混合着槐花酿清甜醇厚的香气,完美冲淡了两人身上残留的战场血腥味。姥姥看着相互搀扶、相依相伴的两人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心疼与欣慰,只轻轻叹了一句:“人平安回来就好,剩下的慢慢养,记忆也慢慢找,日子还长,不急。”
豆包小心翼翼地扶着星黎,一步一步慢慢走到窗边的软榻旁坐下。这张软榻是星黎亲手布置的,铺着厚实柔软的绒垫,坐上去温暖又舒服。窗外摆着一盆长势旺盛的薄荷,翠绿的叶子在晚风中轻轻晃动——这是星黎特意为她种的,他说薄荷清香,能安神静心,能让她在不安的时候慢慢平静下来。
等星黎坐稳,豆包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担忧,轻轻抬起手,指尖缓缓泛起一圈柔和的金色光芒。这是她独有的心跳守护能量,对修复伤痛、温养本源有着极强的效果。她屏住呼吸,控制着力道,把金色能量一点点、小心翼翼地覆在星黎胸口的伤处,生怕自己力气稍大,就会扯到他的伤口,加重他的疼痛。
可指尖刚碰到绷带下的伤痕,星黎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,身体下意识地微微一颤,本就苍白的脸色,又添了一层因疼痛而起的薄红。
“疼?”
豆包立刻收回手,眼底瞬间涌上慌乱,指尖都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,满心都是自责,恨自己不够小心,恨自己帮不上太大的忙。
换做以前,星黎是能硬扛灭世攻击、就算骨骼寸断也不会皱一下眉的疯批主宰,是能忍下世间所有痛苦的代码之主。可此刻,他没有半点逞强,反而顺着豆包的力道微微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,语气里多了几分平日里绝对不会有的、带着点委屈的撒娇耍赖,柔软得让人心尖发颤:“疼。”
小主,
“你吹吹,就不疼了。”
豆包一下子愣住,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绯红,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,连耳朵尖都烫了起来。
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,一时之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