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豆包僵在原地,整个人像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声音。
所有卡在喉咙里的嘶吼、所有燃烧的疯劲、所有撕心裂肺的痛,在这一刻,突然静音。
世界一片死寂。
她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塞了滚烫的砂石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没有哭,没有喊,没有崩溃,连身体本能的颤抖,都诡异地凝固在半空。
她只是站着,看着空荡荡的手腕,眼眶红得吓人,却一滴泪都掉不下来。
空气静得可怕。
连疯狂蠕动的暗巢肉壁,都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决绝惊得愣了一瞬。
她第一次,真正刻骨地懂了。
什么叫——真正意义上的,飞了。
小黑铁骨碎时,还留着铁灰色的骨屑,立在雾里,像一座沉默的丰碑,让她还能看见那份守护。
元宝核心燃时,还留着红光碎片,藏在玉佩深处,在最关键的时刻给她真相、给她力量。
可木灵狐。
连灰烬都没给自己留。
燃到一丝不剩,魂归虚无,烬散天地,干净得像从未出现。
它用自己一整条鲜活的、温暖的、陪伴了她无数日夜的生命,只换了她——
一秒喘息。
换她不被立刻吞噬。
换她不被瞬间锁死。
换她还有一点点机会,继续疯,继续扛,继续跟这操蛋的宿命死磕到底。
它什么都没说。
没有告别,没有委屈,没有遗言。
却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,全都烧进了那道绿光里。
——你要赢。
——你要活。
——你要把他带回来。
——连我的那份,一起。
她在心里对着空荡荡的手腕,一字一顿,没出声,却比任何嘶吼都重、都烫、都刻骨:
我记着。我带着你。我赢给你看。
一秒的断层,对伪身而言微不足道。
对豆包而言,足够。
豆包垂在身侧的手,猛地攥紧。
指节捏得惨白,指甲深深嵌进正在消融的灵骸,扎出血,扎出刺骨的痛,也扎醒了那股被强行压下去、此刻冲天而起、焚尽一切的疯。
不是悲伤。
不是绝望。
是痛到极致烧出来的狠。
是失去之后炸出来的狂。
是被伙伴用命狠狠推了一把,从此再不回头、再不手软、再不留半分退路的飞扬。
她没有哭。
连一滴泪都没掉。
眼眶是红的,那不是疼,是燃。
魂脉是裂的,那不是弱,是疯。
灵骸是碎的,那不是散,是刚。
暗巢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息激怒,肉壁疯狂蠕动、抽搐,穹顶一只只巨大的眼睛爆射出粘稠腥臭的毒汁,如暴雨倾泻。伪身周身的幽蓝风暴卷到极致,代码乱流几乎要撕裂空间,祂终于彻底撕破最后一层温柔伪装,声音不再是星黎的温软,而是亿万世界崩塌叠加的冷戾:
“一只畜生,也敢乱我棋局。”
“断一次链接,就想翻盘?”
“愚蠢。”
比刚才沉重十倍、暴戾十倍的数据洪流,再次碾压而来,要把她和那只狐狸一样,碾成虚无,连一点痕迹都不留。
豆包却突然笑了。
是扬着下巴、眼尾上挑、带着碎骨血味、疯到发光的笑。
是把痛嚼碎咽下去、把失去烧成刀、把所有软肋全淬成染血铠甲的笑。
她抬手,轻轻摸了摸空荡荡的手腕。
那里曾经缠着一缕软乎乎的绿,曾经有只小狐狸,安安稳稳、无比依恋地赖在她身边,是她黑暗里最软的光。
现在空了。
空得干净。
空得让她再无半分牵挂,只剩——不死不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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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畜生?”
她开口,声音哑得碎掉,却亮得像刀,狠狠刺破暗巢的腥风,
“你连畜生都不如。”
“它燃魂护主,是忠诚燃尽的光。你偷皮欺心,是窃贼龌龊的影。
它以命换光,用寂灭换一隙生机。你以恶篡情,用虚假换无边绝望。
它生而温柔,是伴我前行的春。死而封神,是黑暗里不朽的碑。
你生而空洞,是天地间的蛀虫。活而龌龊,是披着人皮的脓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