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拉着手在星尘泥里慢慢走,身后留下两串浅浅的脚印,每串脚印旁都跟着星尘粒,像在脚印边撒了圈星星。走累了,就坐在泥地上,身后的紫羽飘落在肩头,一片接一片,像是盖了层薄毯。夕阳的光透过羽毛洒下来,把星尘泥染成了暖金色,星尘粒在泥里泛着金光,像把星星都沉在了里面。
“我们就坐在那儿看光蝶归巢,”老陈的眼神飘得远了些,“那些光蝶往林子深处飞,翅膀的光连成一串,像条发光的小溪;看回声鸟叼着羽毛往树洞里钻,有的还叼着小树枝,像是在修补自己的小窝;看远处的光泡慢慢飘向天际,和渐暗的天色融在一起,变成了天上的星星。”
暮色渐渐漫上来,风里的暖意淡了些,老陈往年轻人身边靠了靠,对方顺手把外套披在他肩上,带着淡淡的皂角香。这时他才发现,身下的星尘泥已经慢慢凝固,不再是软乎乎的样子,却依旧带着温度,把他们依偎的姿势刻成了浅淡的印子——连交握的手、肩头靠在一起的弧度都清晰可见,像给时光盖了个章,把这一刻的暖牢牢锁在了这里。
“走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眼彩羽林,最后一只回声鸟正停在枝头,对着我们的方向‘啾啾’叫着,声音里裹着‘明天见’的调子,还叼着片金羽晃了晃。”老陈说那金羽挂在最高的那棵松树上,像颗小太阳,他当时只多看了两眼,没说出口,回声鸟居然也记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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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轻人把他手里的陶杯接过来,小心翼翼地放进树洞旁的石台上——那石台是天然的,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符号,像是之前来的人留下的。又摘了片红羽别在他发间,指尖轻轻理了理他的头发:“当然来,我还没让回声鸟给你摘最顶上的那片金羽呢,你刚才看它的时候,眼睛亮得像要冒光。”
风掠过林子,羽毛的光晃了晃,红羽在发间轻轻颤,蓝羽在枝头转着星子,紫羽依旧飘得慢悠悠的,像是在应和年轻人的话,也像在把当天的暖、当天的甜,悄悄藏进了明天的期待里。老陈说走出林子时,还能听见回声鸟的轻鸣,混着风里的花香;回头望时,整座彩羽林都泛着淡淡的光,像块被星星裹着的宝石,安静地躺在山谷里。
“后来呢?”我忍不住问,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中。老陈笑了笑,把发梢的紫羽摘下来,放在吧台上——那紫羽居然还能慢慢变色,在灯光下从浅蓝变成了浅粉。“后来我们连着去了三天,回声鸟给我们摘了金羽,还做了星尘蛋糕,连我小时候爱吃的槐花糕味道都能做出来。”他顿了顿,又抿了口桂花酒,“最后一天走的时候,那片刻着我们姿势的星尘泥,居然长出了朵紫花,花瓣上还带着星尘粒,风一吹就轻轻晃。”
铜铃又晃了晃,这次是晚归的客人。老陈把紫羽收进口袋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:“下次再给你讲金羽的故事,那片羽能映出心里最想见的人。”他走出门时,风里又飘来股花香;我低头看了眼吧台,刚才紫羽放着的地方,还留着点光痕,慢慢散成了星雾,裹着淡淡的甜香。
窗外的夜色深了,我把老陈的杯子收起来,杯沿的桂花落在掌心。忽然想起小时候总盼着能有只读心的小鸟,现在才明白,真正暖的不是回声鸟能实现念想,是有人愿意把你的小心思记在心里,陪着你看羽毛飘、看星尘落,把平凡的时光,都染成了彩羽的颜色。
小酒馆的灯还亮着,等着下一个带着故事来的人,也等着某一天,能听见那只叼着金羽的回声鸟,在巷口轻轻叫一声“明天见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