圭玉皱紧眉,狠下心来松开手,便要起身离开。
谢廊无抓不紧她,手指勉强才能勾上她的衣带,红锦同他苍白到透明的指尖相触,他敛起眉,平静问她,“你要去何处?”
圭玉的身形顿了顿,她不敢回头,只应声道,“去给你寻药。”
“阿容,你要死了。”
身后传来他的笑声,冰冷的,讽刺到刺耳的。
再说出口的话,语气竟带上几分哀求。
“我无需药,只要你在——”
圭玉厉声打断他,神色极冷,“可你要死了!你是人,人死了便死了,你是连鬼都做不成的人!”
僵持片刻,他不肯松手,眼中神情灰败,像是无了生机,喃喃开口,“你当真不要我?”
圭玉不忍再听,也不忍再看,强行扯开他,极快起身离去。
谢廊无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背影,闷咳一声,又吐出一口血来。
泊禹见状,慌忙上前,唤道,“公子!”
他欲起身却浑身无力,狼狈抬眼,眼中已全是冰冷恨意,一字一顿问道,“我可是又做错了什么?”
今日,他摒退所有人,唯余她。
他心中空无一物,从来也只剩她。
为何总是如此?为何又将他弃之如敝履?
他又做错了什么?可是又惹得她不高兴了?
许是从一开始便错了,他妄图她的真心,祈盼她留下,到最后却连缠着她的鬼都做不成。
泊禹皱起眉,不敢应他的话,将体内生机一应渡给他。
只盼药效发作快些,莫要让他再如此惊惧。
凝神之下,有暗刃自身后掠过,他未能反应过来,却眼睁睁见其用力扎进谢廊无的肩口。
顿时泅湿身上红衣,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已隐隐看出死意。
泊禹倏而回头,一道黑影直直往前,眼中绿芒涌着戏谑的笑意。
蛇妖。
他持剑去拦,砍向他的七寸,那蛇妖却像是不死不休一般,并不管他的动作,只一味地想要谢廊无的命。
掌心匕首翻转,欲扎向他的双目。
泊禹气急,先一步将剑刺入他的心脏,用力往上挑动,致使他的动作稍偏。
可那匕首冷刃还是贴着谢廊无的右眼划过,带出一道殷红血痕。
泱泱咬了咬牙,去夺他发间的白玉簪,一时失手,玉碎于地,只剩满目荒凉。
他痛得在地上蜷缩起来,再不能动。
泊禹丢下剑,已顾不上他,上前再去探谢廊无情况时,却见他半边脸覆满血迹。
右眼中一道显目血渍,已无焦距。
他惊呼出声,满心惶惶,“公子,公子……”
谢廊无却并未应他,目光定定地落于那满地玉碎,好似感受不到身上痛意。
泊禹闭了闭眼,未敢去动他,喃喃开口道。
“公子……你不曾有错。”
“许是一开始……便什么都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