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到黄会时,这人年初时身上的桀骜劲儿已经少了许多,也不知是在翰林院历练了出来,还是刻意收敛了去,见到陈凡时,他恭恭敬敬道:“文瑞兄。”
陈凡笑道:“原来是黄兄!”
黄会笑了笑,许是知道今日他不是主角,所以也没多言,打完招呼后便坐了下去。
众人寒暄片刻,堂中笑语渐歇,气氛缓缓沉静。
唐胄端起茶盏,轻抿一口,终于切入正题。
“文瑞今日登门,为师除了久未见你,甚是想念,还有一事想要拜托你。为师受人所托,有一桩要事,需你出面成全。”
陈凡端坐不动,神色平静:“老师请讲。”
“武英侯近日回京,递折入宫,一事未成,特意托我居中周旋。”
唐胄缓缓道来,字句清晰:“此前倭寇作乱,恩科武状元郭宏战死沙场。坊间多有流言,称郭宏并非力战殉国,而是被同阵的抚宁侯三子吴琦、临淮侯二子叶钊弃之于死地,最终身陷重围,惨遭倭寇俘获杀害。”
“武英侯怜其死状凄惨,更惜其武状元功名。他的诉求很简单,希望你出面作证,【据实】上疏,为郭宏正名,定一个力战殉国、以身殉职的定论。”
说到此处,唐胄抬眼看向陈凡,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:“只要此事落定,朝廷便会按例追赠抚恤,保全郭宏恩科武状元的名头,让他体面下葬,他那一脉的郭家人亦可蒙受荫蔽。”
满堂众人瞬间将目光尽数落在陈凡身上,静待他应声应允。
在众人看来,这不过是举手之劳。
一则成全英烈名声、体恤忠勇之家,二则卖武英侯与首辅唐胄一个人情,于公于私,都是稳赚不赔的好事。
可陈凡听完,心中毫无半分动摇,只淡淡开口,语气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转圜余地。
“学生不能作证。”
短短六字,瞬间让满堂和乐的气氛彻底凝固。
所有人脸上的笑意一僵,神色错愕地看向陈凡,谁也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地当众拒绝首辅的嘱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