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每晚归家,看到的常常是她伏案的侧影,或是已然熟睡的背影。灯下她疲惫的眉眼让他心疼,那点因亲密接触而燃起的火苗,总是不忍心、也不敢在这样的时刻贸然点燃。
他告诉自己,要耐心,要等待。
可越廷的出现,像一盆冰水,浇醒了他的自以为是。
耐心?他还有多少耐心可以消耗?等待?等到何时?等到越廷再次凭借所谓的“旧情”和“救命之恩”重新挤入她的生活吗?
“真的夫妻……”这四个字在他心头翻滚,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什么才是真的?
法律文件是真的,他失忆后对她一见钟情、非她不可的执着是真的,他想要她、想与她骨血相融的渴望是真的。
他坚信谢知衡对他有情——她能在他失踪时不顾一切地寻找,在他伤重时衣不解带地照料,甚至为了维护他,不惜对杨老四那样的泼皮无赖拔枪相向。
这若不是爱,又是什么?
他只能将之理解为爱,一种或许混杂了亲情、习惯与责任,但终究是爱的情感。
——他不想怀疑。
他不想怀疑。
他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。
谢知衡是他的妻子,法律承认的,父母默许的,他倾尽所有才留在身边的人。他们之间有共同生活的点滴,有婚后日渐亲昵的拥抱和亲吻,有她在他低烧时主动让出的半张床铺……
这难道不是爱吗?
一定是。
他原本根本不在意这爱里有多少亲情的成分。他感觉到了她的心软,她本质上就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,只要假以时日,他笃信她会剥离那些复杂的情绪,真正地、纯粹地爱上作为男人、作为她的丈夫的陈铮。
然而,越廷的存在,无情地动摇了他的笃定!
他的出现提醒着陈铮,谢知衡并非不会爱,她曾毫无保留地、以男女之爱,爱过另一个男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