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籍只说“血脉相承者方可通灵”,可他自己也说不清祖上是否真与玄真教有关。
最后咬破指尖,本已不抱希望——却见血珠渗入纹路瞬间,碟面突然泛起幽蓝微光,一行藏文浮现在冰碴上:“轴启之时,九缺归位,血月照影,国运倾覆。”
血字浮现刹那,一股腥甜涌上喉头,他太阳穴突跳不止,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血管往脑里钻。
方清远的呼吸顿住。
他记得在成都情报处看过的密档,1938年纳粹考察队曾在西藏寻找“地球轴心”,说那是能逆转时间的神秘力量。
可“国运倾覆”四个字像根冰锥,直接扎进后颈——这不是预言,是警告。
“方组长?”
他迅速将石碟塞进布囊,抬头看见林慧真端着搪瓷缸站在面前,热气从缸口冒出来,模糊了她的眉眼:“姜汤,喝两口暖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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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赵明远醒了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刚才去帐篷里看他,烧得厉害,说胡话。”
帐篷里的煤油灯忽明忽暗,玻璃罩上结满水汽,光影摇曳如鬼影晃动。
赵明远蜷缩在羊皮毯里,额头敷着的湿毛巾早冻成了硬壳,嘴唇干裂得渗血,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痰音。
方清远伸手探他额头,烫得惊人,掌心几乎被灼伤。
技术员突然抓住他手腕,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:“别信……他们说的……九缺……”话没说完又咳嗽起来,身体抖得像筛糠,咳出的飞沫落在毯子上,留下几点猩红。
“他之前昏迷时说德语。”林慧真站在帐篷门口,影子被灯照得细长,投在雪地上如同一道裂痕,“你听见的,‘七天’。”
方清远没说话。
三天前在兵站,这个戴眼镜的技术员还在笑眯眯地调试电台,说自己是从上海来的测绘专家。
可现在他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,在雪地上洇出个深色的圆,像朵开败的墨菊。
“我守着他。”林慧真解下军大衣盖在赵明远身上,转身掀帘而出。
寒风吹乱她的短发,她拢了拢领口,朝柴堆走去添了几根枯枝。
半个钟头后,她端着搪瓷缸回来:“姜汤,喝两口暖着。”
方清远走出帐篷时,风正卷着雪粒打在脸上,刺得脸颊生疼。
不远处,伊万的身影在松树下晃动,电台的天线在月光下闪着冷光。
他猫腰凑近,听见电流杂音里传来短促的滴答声——摩尔斯码。
“……沙姆巴拉计划启动。轴心已稳定。样本已获取……”
沙姆巴拉计划。
方清远的太阳穴突突跳起来。
这是纳粹当年在西藏的代号,他在秘字一号的档案库里见过。
伊万发完报,划亮一根火柴,纸条在火焰里蜷成黑蝶,他盯着灰烬落地,眼神像在看什么陌生的东西。
大约丑时三刻,营地陷入短暂死寂。
方清远刚合眼,忽然听见雪地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
抬头望向东方,天边已有灰白,离破晓不过一个时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