扁衣子净了手,用干净的布巾擦拭过。她打开针包,里面长长短短、粗细不一的金针银针,在昏暗的晨光中闪烁着冰冷而神圣的光芒。她选了一根长约七寸、细若游丝的金针,神色凝重。
“金针渡穴,首重心神。过程或有痛楚,需按住她,无论如何不能让她移动分毫,否则气血逆冲,前功尽弃。”扁衣子看向林顺,眼神锐利。
林顺重重地点了点头,用尽全身力气,稳稳扶住母亲的肩膀和手臂。
扁衣子深吸一口气,眼神瞬间变得空茫而专注,仿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凝聚在了那枚小小的金针之上。她出手如电,第一针,直刺头顶正中,深入数分!林顺甚至能听到针尖刺破头皮那极其细微的声响。
母亲的身体猛地一颤,即使在昏睡中,眉头也痛苦地拧紧,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呜咽。
林顺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但他记得扁衣子的嘱咐,咬紧牙关,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扁衣子手指稳定得如同磐石,轻轻捻动针尾,一种奇异的、细微的震颤通过金针传递开来。紧接着,是第二针,第三针……膻中、神阙、关元……每一针都刺向人体要穴,深浅、力度、捻转的手法,似乎都各不相同。
屋内静得只剩下母亲粗重的呼吸声、金针破风的微响,以及林顺自己如鼓的心跳。扁衣子的额头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她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加苍白,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,仿佛有两簇幽火在燃烧。
林顺看着那一根根长针刺入母亲的身体,只觉得那针仿佛也扎在了自己的心上。他从未见过如此惊心动魄的治疗方式,这哪里是治病,简直像是在与阎王抢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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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时辰过去了,扁衣子已经在母亲胸腹背脊各处要穴刺入了十八根金针。她停下手,微微喘息,仔细观察着母亲的反应。只见母亲裸露的皮肤上,开始渗出细密的、带着腥味的汗珠,脸色时而潮红,时而青白,身体不时地轻微抽搐。
扁衣子伸出手指,再次搭上母亲的腕脉,凝神细察。片刻后,她眉头微舒,低声道:“气血已有松动之象。接下来,是最后九针,最为关键,也最是凶险。守住心神!”
林顺连忙点头,将母亲扶得更稳。
扁衣子取出的最后九根金针,比之前的更加纤细,针尖闪烁着一种奇异的淡金色光泽。她落针的速度慢了下来,每一针都仿佛重若千钧,需要凝聚全部的心神。当她将第九针,刺入母亲尾椎末端的腰俞穴时,她整个人晃了一下,几乎站立不稳,脸色苍白如纸,汗水已经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。
二十七根金针,在母亲瘦弱的身体上微微颤动,仿佛组成了一座玄奥的阵图。母亲的身体反应更加剧烈,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,嘴角甚至溢出了白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