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这一切，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多年的屋子，眼中闪过一丝不舍，随即又被决绝取代。他吹熄油灯，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，身形融入屋外的夜色之中。

月光如水，清辉遍洒，将庭院中的青竹映照得影影绰绰，地面铺了一层银霜。青牛大青山早已在庭院中静静等候，它通人性，早在几日前便感知到了王长生的心意，今夜更是彻夜未眠。见王长生出来，青牛低声哞叫一声，声音温和，没有惊动旁人，随即凑上硕大的牛头，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臂。这头灵兽如今愈发神骏，身形比往日又壮大了几分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气，两只牛角上更是布满了细密的雷纹，显然这些日子跟着王长生一同修炼，沾染了不少雷霆气息，获益匪浅。

屋檐之上，两道黑影振翅落下，铁羽与钢翎身姿矫健，羽毛泛着白光，落在王长生肩头，一左一右，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，做好了警戒。

它们自跟随王长生以来，早已默契十足，此番远行，便是他最得力的帮手。

王长生抬手拍了拍青牛宽阔的脊背，借力翻身而上，稳稳坐定。

“走。”

一声轻喝，简洁而果决。

青牛会意，四蹄轻轻踏地，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，周身青气暴涨，托着它的身形缓缓腾空而起，越过院外的成片竹林，朝着东方天际飞去，速度极快，却又平稳异常。铁羽与钢翎振翅相随，翅膀划破夜色，如两道黑色闪电，紧紧跟在青牛身侧。

夜风凛冽，吹得王长生衣袍猎猎作响，发丝飞舞。他回头望去，大竹峰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缩小，守静堂的那点烛火，也成了远方的一点微光。

师父该还在看书，师娘定是早已安歇，大师兄他们睡得正沉，无人知晓，他们的师弟已独自踏上了远行之路。

一丝愧疚悄然涌上心头，他此番不告而别，终究是辜负了师门的照料与期许，可前路凶险，他不能拖累师门，唯有独自前行，尽快突破，方能不辱师门威名。

这份愧疚不过转瞬，便被眼底的坚定彻底取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