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……最原始的办法。
它想起母亲曾经是如何处理它们一些小伤口的。
它低下头,伸出舌头,开始舔舐那道恐怖的伤口。
粗糙的、带着倒刺的舌头刮过翻卷的皮肉,带来一阵阵剧烈的疼痛,虎妹的身体抽搐得更厉害了,发出细弱的、如同幼猫般的哀鸣。
山君的心如同被那根树枝反复穿刺。它知道这很疼,但它不能停。它必须用这种方式,尽可能清理掉伤口表面的污物和可能存在的木屑,同时,老虎唾液中的某些成分,或许能起到一点点消炎和促进凝血的作用——这是刻在基因里的、古老相传的疗伤方式。
它的动作极其小心,极其专注,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它一遍又一遍地舔舐着,将涌出的鲜血和污物吞下,直到伤口的流血速度似乎稍微减缓了一点点。
虎哥在一旁看着,眼中的惊恐和茫然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。它看着山君那专注而痛苦的神情,看着虎妹在痛苦中依旧依赖地靠着山君的身体,它似乎明白了什么。它默默地走上前,不再害怕山君的怒火,而是学着山君的样子,低下头,开始舔舐虎妹身上其它沾满泥污和血迹的地方,用自己笨拙的方式,试图给予一点安慰和帮助。
山君看了虎哥一眼,没有阻止。此刻,任何的帮助都是宝贵的。
舔舐持续了很长时间,直到虎妹因为失血和疼痛而昏睡过去,伤口的出血也终于变成了缓慢的渗血。山君才停下来,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因为长时间用力而有些麻木。
它疲惫地趴下来,将昏睡的虎妹紧紧搂在怀里,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它因为失血而变得冰凉的身体。虎哥也默默地靠了过来,将自己温暖的身躯紧贴着山君和虎妹。
雾气依旧没有散去,寒冷而潮湿。但在这棵松树下,三个伤痕累累的幼虎紧紧依偎在一起,形成了一个微小而脆弱的温暖孤岛。
山君低头看着怀中虎妹苍白的小脸和那道狰狞的伤口,巨大的愧疚感如同沉重的枷锁,压得它几乎喘不过气。是它选择了这条路线,是它没有预见到那根该死的树枝,是它……没能保护好它。
但同时,一种更加深刻的情感,也在血与痛的洗礼中,如同藤蔓般疯狂生长,将它们三个更紧密地缠绕在一起。
这不是母亲那种无条件的庇护与爱,而是在绝境中,由伤痛、错误、愧疚、原谅和相互扶持共同熔铸出的——羁绊。
它伸出舌头,再次轻轻舔了舔虎妹的额头,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。
它知道,前路将因为虎妹的伤而变得更加艰难。但它也知道,无论前路如何,它们都不会再分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