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内只剩下宋江和吴用两人。
夕阳从窗棂斜射进来,将宋江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空荡荡的聚义厅地面上,显得格外孤独。
“军师,”宋江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你说……我错了吗?”
吴用一愣。
“当初在聚义厅上,我若听了林冲的,不坚持招安,而是带着兄弟们另谋出路,会不会……”宋江没有说下去。
吴用沉默良久,才低声道:“哥哥,开弓没有回头箭。”
“是啊,没有回头箭。”宋江望着窗外逐渐暗下去的天色,“可这箭射出去,射中的不是靶心,而是……自己的脚。”
他忽然笑了,笑得苍凉:“军师,你知道吗?昨夜我做了一个梦。梦见我还是郓城县的押司,梦见晁盖哥哥还活着,梦见林冲、武松、鲁智深都在聚义厅上喝酒,梦见咱们一百单八将结拜,誓言‘替天行道’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:“可一觉醒来,晁盖哥哥死了,林冲走了,武松鲁智深也走了,聚义厅里空空荡荡。咱们的‘替天行道’,成了朝廷的‘安抚使’。而林冲的‘替天行真道’,却成了天下绿林的旗帜。”
吴用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许久,宋江站起身,走到厅门口,望着山下逐渐亮起的灯火——那是梁山士卒和家属的营房。曾几何时,这些灯火密密麻麻,象征着梁山的兴旺。可如今,明显稀疏了许多。
“军师,你说林冲的那套……真能成事吗?”宋江背对着吴用,问。
吴用深吸一口气:“哥哥,自古成王败寇。若林冲真能推翻朝廷,那他的那套就是王道;若他败了,就是贼寇。”
“那咱们呢?”宋江转身,眼中带着一种吴用从未见过的迷茫,“咱们是王,还是寇?”
吴用答不上来。
宋江也不再问,挥挥手:“你也去歇息吧。修书之事,抓紧。”
“是。”
吴用躬身退出。
聚义厅内,只剩下宋江一人。
他走到那面“替天行道”的杏黄大旗下——这面旗还是晁盖在世时立下的,如今已有些褪色。他伸手抚摸旗面,粗粝的触感从指尖传来。
“替天行道……替天行道……”他喃喃重复,忽然用力一扯!
“刺啦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