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长安的呼吸突然重了。
雨幕里的白裙子在记忆里愈发清晰,他甚至能想起那女孩发梢沾着的雨珠,右肩红痣像被雨水晕开的朱砂。
卫仪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背:哥,你当时追出去了,可等跑到校门口,只看见一辆黑色轿车的尾灯。
后来呢?卫长安声音发哑。
后来你大病一场,烧得说胡话时都在喊等等我卫仪吸了吸鼻子,从包里摸出张照片——是高三班级合照,边角泛着黄,最右侧站着个穿白衬衫的女孩,右肩恰好被另个男生的伞檐挡住,妈说你把这张照片藏在树洞里,怕被爸发现早恋。
卫长安的手指颤着抚过照片边缘。
树洞里的记忆突然涌来:潮湿的树皮蹭过掌心,摸到个油纸包,打开是张被塑封的合照,背面有行铅笔字:小凝别怕,我带伞来了。
小凝?卫仪轻声道,季凝的凝。
风卷起几片黄叶打在两人脚边。
卫长安望着照片里被伞遮住的红痣位置,喉结动了动:她...现在在哪?
卫仪的指甲掐进掌心。她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贺家公寓的落地灯在深夜投下暖黄光晕。
季凝捏着手机,屏幕上是琳撒刚发来的消息:决赛题可能被泄了,我听到评委组小助理说冷白皮的稿子和去年国际赛金奖思路重合
阿云,我去阳台接电话。她轻轻抽回被贺云攥着的手。
贺云立刻坐直,圆眼睛跟着她转:小凝要喝蜂蜜水吗?我热了。
等会儿喝。季凝摸摸他头顶,转身时把窗帘拉拢了些。
电话刚接通,琳撒的声音带着急:我打听到冷白皮的参赛稿可能有问题,去年米兰设计周有个设计师的作品和她泄露的草图几乎一样。
但冷白皮背后有人,评委组可能压着不查。
季凝的手指抵着冰凉的玻璃。
她望着楼下路灯下飘落的银杏叶,想起今早冷白皮在休息室看她时的眼神——像猎人盯着猎物。
你帮我查冷白皮的资料。她声音平稳,家庭背景、从业经历,尤其是和贺氏的交集。
你怀疑她针对贺云?
贺云昨天说,冷白皮是他高中时给我取的外号。季凝望着客厅里贺云的侧影,他正把素描本摊在茶几上,用蜡笔认真涂着蜜蜂翅膀的金色,可冷白皮作为设计师,不可能巧合用这个外号。
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:我现在就黑进她工作室的内部系统。
你等我半小时。
挂了电话,季凝转身时正撞进个温热的怀抱。
贺云抱着她的腰,下巴搁在她肩窝:小凝的手好凉。
阿云帮我捂捂。季凝反手握住他的手,指尖触到他掌心薄茧——那是常年握画笔磨出来的。
贺云立刻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:胡婶说用体温捂最快。他歪头亲了亲她手背,小凝是不是在担心比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