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心跳开始加速。
推开308包厢门的瞬间,混合着檀香的冷气扑面而来,卫长安正坐在主位剥山竹,雪白的果肉在骨瓷盘里堆成小山。
“卫总?”季凝后退半步,手撑在门框上,“琳撒呢?”
卫长安抬眼时,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尖。
他把山竹壳扔进垃圾桶,发出清脆的响:“季小姐是来找人的,还是来谈贺氏那块地的?”他指节敲了敲桌上摊开的文件,封皮印着“贺氏竞标方案”,“你替贺云理西装时,口袋里掉出来的,我让人复印了一份。”
季凝的血液瞬间冷到脚底。
她想起今早帮贺云系袖扣时,他突然拽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:“凝凝的手好凉,是不是要打雪仗了?”原来不是打雪仗,是有人要拆他们的堡垒。
“卫总这是何意?”她稳住声音,余光扫向墙上的挂钟——十点十七分,贺云应该还在贺氏看财务报表,胡叔在楼下等她。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卫长安站起身,西装下摆扫过桌角的香槟杯,“就是突然明白,三年前的热豆浆,和现在的西装领,都是同一个算计。”他逼近两步,阴影笼罩住季凝,“你说贺云心智像八岁,可他昨天在董事会上,把卫氏的资金缺口说得分毫不差——季小姐的聪明脑袋,功不可没吧?”
季凝后退时撞翻了花瓶。
玫瑰花瓣落了她一脚,她却闻到了血的甜腥——是刚才撞在桌角的手背,正渗着细血珠。
“卫总如果只是要骂我,我现在可以走了。”她弯腰捡玫瑰,手指在花瓣下摸到一片碎瓷,悄悄攥进掌心。
“急什么?”卫长安的手机在这时震动,他低头看了眼消息,突然笑了,“钟总说,他准备了九十九朵玫瑰,要在电梯口向季小姐表白。”他伸手要拉季凝的手腕,却被她用碎瓷片划破了手背,“季小姐这是做什么?”
“做什么?”季凝甩开通红的手腕,转身就往走廊跑。
路过服务台时,听到两个服务员小声议论:“钟少让人把电梯间的玫瑰摆好了,说是要给季小姐惊喜。”“可刚才仓库的监控怎么突然黑了?琳小姐不会出什么事吧?”
她的脚步顿住。
贺云说过,害怕时要往人多的地方跑,可现在人多的地方都是陷阱。
电梯间的玫瑰、卫长安的文件、琳撒的电话——所有线索在脑海里炸开,季凝猛地转身冲向安全通道。
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次第亮起,她数着台阶往下跑,突然听到头顶传来脚步声:“季小姐,钟少在四楼等你呢!”
心跳声盖过了脚步声。
季凝跑到二楼时,瞥见转角处挂着“后厨”的木牌。
木牌下的门虚掩着,漏出蒸腾的热气和锅铲碰撞的响。
她摸出手机想给贺云打电话,屏幕却在这时黑了——刚才撞在桌角时,电池松了。
“季凝!”
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喊。
季凝回头,看见贺云正从一楼楼梯口跑上来,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,像只扑棱棱的鸽子。
他手里攥着她的手机,额角沾着碎发:“胡叔说你手机掉车上了,我让他把车开酒店后门了!”
季凝的眼睛突然发酸。
她朝贺云伸出手,碎瓷片扎进掌心的疼,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得不见了。
“云宝,我们往后厨跑好不好?”她拽着他往木牌方向跑,后厨的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蒸包子的白雾涌出来,模糊了追过来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