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怎会不知这位年过不惑的御史,乃是丞相一党的。
‘啪嗒’一声放下手中的狼毫,薄鹤临冲他招招手,唤他上前。
“赵大人瞧瞧这幅画,如何?”
画中是螳螂捕蝉的一幕,薄鹤临未曾学过绘画,不过是照着名家依样画葫芦。
不过哪怕是临摹,十成也像了九成。
都察院御史看了眼画中内容,右眼眼皮一跳,当即躬身行礼,“陛下画技超群,微臣自行惭愧。”
薄鹤临双手负在身后,皮笑肉不笑道,“都说赵大人年轻时候画的一手好画,就连长公主都倾慕不已。”
“对了,孤听闻皇姐近日身子每况愈下,御医那边已经束手无策,赵大人你说,孤该以何等规格下葬她?”
胡子花白的赵大人额角沁出冷汗。
他悄摸抬头看了眼薄鹤临,却见对方正面带笑意盯着自己瞧。
那一瞬,他几乎以为对方看透了自己的心思。
本就未曾直起的腰下塌的越发厉害。
赵大人抬手擦去额角冷汗,低声道,“关于长安公主之葬礼一事,微臣不敢妄言。”
不敢再抬头的赵大人就听头顶响起一道冷嗤声。
“不敢?孤瞧你的胆子倒是大的狠!”
“陛下恕罪!”
赵大人说跪就跪的架势并未让薄鹤临心软,反而让他越发不屑。
丞相一党自他登基后便处处针对他,他知晓这些都是长安在背后授意。
这帮人眼高于顶,无法无天,不论他斩杀多少,丞相一党就如同市井角落中,生活在阴暗处的爬虫。
怎么也杀不完。
如今长安将死,他也没了兴致陪他们继续玩下去。
垂眸看着跪倒在地的御史,薄鹤临重新坐下,方才面上显露的威严与杀意,此刻消失殆尽。
“这两年孤也算尽了你们的意,陪你们玩儿了那么久。”
“此次你们若是不动那批粮食,孤或许还能再陪你们玩玩儿,可惜,太平日子过久了,你们是不是忘了孤的父皇,是如何死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