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后,白露准备继续工作。多吉收拾碗碟,准备离开。走到门口时,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她:
“宝宝”
“嗯?”她抬起头。
多吉犹豫了一下,然后说:“如果你需要...如果你感到任何不适,任何时候,都可以告诉我。不要自己忍着,好吗?”
白露看着他,眼中是纯粹的理性:“我会根据不适程度判断是否需要干预。但如果情况需要,我会通知你。”
这依然不是情感上的承诺,而是理性的判断。但多吉点点头:“好。”
他离开药房,回到院子。下午的阳光很温暖,但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寒冷。他坐在桌边,强迫自己处理文件,但注意力依然无法集中。
傍晚时分,白露从药房出来。她没有直接回石屋,而是走向部落边缘的那片草地——那是她以前喜欢散步的地方。多吉远远地看着,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跟了上去,但保持了一段距离。
白露在草地上慢慢走着,脚步很轻,银环的响声也很轻。她不时停下,观察路边的野花或昆虫,动作专注得像在考察一个陌生星球。多吉跟在后面,看着她蹲下身观察一朵蓝色的小花,看着她伸手轻轻触摸花瓣,看着她微微偏头思考的样子...
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美得让他心痛。因为那种美是纯粹的,自然的,没有任何修饰或表演。她就像草原上的一阵风,一朵云,存在本身就已经足够美丽,不需要任何人的欣赏或认可。
白露在一条小溪边停下,蹲下身,用手掬起一捧水。水很清,映着傍晚的天空和她自己的倒影。她看着水中的自己,看了很久。
多吉站在不远处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,溪水在她手中闪烁,她的侧脸在余晖中柔和得像梦境。
突然,白露的手一滑,手中的水洒了出来,打湿了她的袖子和前襟。她愣了一下,然后站起身,试图拧干湿透的衣袖。但布料很厚,不容易拧干。
多吉快步走过去:“我来。”
白露抬起头看他,眼中有一丝惊讶——她没发现他跟在后面。但她没有拒绝,只是伸出手,让多吉帮忙。
多吉握住她的手腕,另一只手轻轻拧着她湿透的衣袖。水滴滴答答地落下,在草地上形成小小的水洼。他的动作很轻柔,但很有效,很快将大部分水拧了出来。
但衣袖还是湿的,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。白露微微蹙眉——这是她很少表现出的“不适”表情。
“回屋换件衣服吧,”多吉说,声音很轻,“会着凉的。”
白露点点头。多吉自然地伸出手,想牵她回去。但这次,白露没有像往常那样拒绝或无视,而是犹豫了一下,然后轻轻将手放在他的手掌里。
这个微小的变化让多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的手轻轻包裹住她的手,手指慢慢滑入她的指间,形成十指相扣的姿势。白露的手指纤细而冰凉,在他的手心里微微颤抖。
他们没有说话,只是牵着手,慢慢走回石屋。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草地上融为一体。银环随着步伐发出轻微的响声,叮当,叮当,像一首温柔的歌谣。
回到石屋,多吉立刻找出干净的衣物:“快去换上,别着凉了。”
白露接过衣物,走进里间。多吉在门外等着,听着里面衣料摩擦的声音。几分钟后,白露出来了,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蓝色藏袍,头发重新梳理过,整齐地披在肩上。
“谢谢,”她说,声音很轻。
多吉摇摇头,走到她面前。他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,让她看着他。她的眼睛很清澈,映出他的倒影,但依然没有任何情感的色彩。
“宝宝”,他低声说,“我...”
他停顿了,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中的复杂情绪。最终,他只是俯下身,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。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,像羽毛拂过,充满了温柔和珍惜。
白露没有躲开,也没有回应。她只是静静地站着,任由他亲吻,任由他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。
晚餐时,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。白露吃得比平时多了一点,虽然没有表现出来,但多吉注意到了。饭后,多吉陪安安玩了一会儿,然后哄儿子睡觉。
回到他们的房间时,白露已经洗过澡,正坐在床边看书。她穿着那件白色睡袍,头发还湿漉漉的,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。
多吉走过去,在她身边坐下。他没有立刻碰她,只是静静地坐着,感受着她的存在。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两人的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