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好,那就好,”白母连声说,目光又回到女儿身上,“露露,让阿妈好好看看你...”
白露在父母面前完全变回了那个被娇宠的小女儿。她靠在母亲肩上,开始细数这两个月的“委屈”:“阿妈,你不知道,多吉管我管得可严了。不让我下床,不让我自己吃饭,连我想在院子里坐一会儿,他都要算好时间,多一分钟都不行。”
她说着,还故意瞪了多吉一眼,但那眼神里没有真的埋怨,只有撒娇的意味。
多吉无奈地笑了笑,对白母说:“岳母,丹增医生交代了,至少要休养两个月。”
“医生说得对,”白母立即站到女婿一边,“露露,你要听话。早产伤身,必须好好养着。”
“阿妈!”白露不依了,“你怎么向着他!”
白父看着女儿娇嗔的模样,眼中露出欣慰的笑意。许久前白露刚踏入西藏治疗情伤时,眼中满是悲伤和绝望;如今虽然身体病弱,但眼中的光芒是幸福而温暖的。这说明多吉确实给了她一个家,给了她安全和爱。
“露露,你妈妈说得对,”白父也开口,“多吉是为你好。”
白露看看父母,又看看多吉,小嘴一撅:“你们都联合起来欺负我!”
那娇憨的模样让在场的人都笑了。多吉眼中满是宠溺,他上前一步,温柔地说:“不是欺负你,是爱你。岳父岳母远道而来,我们先回屋吧,这里风大。”
他重新将白露抱起,向白父白母示意:“岳父岳母,请跟我来。”
回到石屋,梅朵已经准备好了热茶和点心。多吉小心地将白露放在窗边的摇椅上,为她调整好姿势,盖上毯子,又在她手里塞了个暖手炉。每一个动作都极其自然,显然是长期养成的习惯。
白父白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中最后一点担忧也烟消云散。女儿确实被照顾得很好,被珍视着,爱着。
“达瓦呢?”白母问起外孙,“信里说孩子早产,现在怎么样了?”
话音刚落,里间传来婴儿的啼哭声。多吉立即起身:“应该是醒了,我去抱他。”
片刻后,多吉抱着达瓦走出来。小家伙刚睡醒,小脸红扑扑的,眼睛还有些迷蒙。多吉小心地将婴儿递给白露,白露接过来,脸上立即绽放出母性的温柔光辉。
“达瓦,看看谁来了?”她轻声说,将婴儿转向父母,“这是外公外婆哦。”
白母立即上前,小心翼翼地从女儿手中接过外孙。当那个柔软的小身体落入怀中时,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。
“他...他真小...”白母的声音带着心疼,“早产的孩子,受苦了...”
“现在很健康,”白露说,眼中满是骄傲,“多吉的哥哥索朗救了他。索朗是很好的医生,一直照顾到达瓦稳定。”
正说着,索朗从屋外进来——他刚才去采药了。看到屋内的客人,他微微一怔,随即礼貌地点头致意。
白父白母早就从信中知道了索朗的事,知道这位是多吉被家族除名的哥哥,也是救了他们外孙的恩人。白母抱着达瓦,向索朗深深鞠躬:“索朗先生,谢谢你救了我们的外孙。”
索朗有些局促地还礼:“夫人不必客气。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多吉为双方做了简单介绍。白父看着索朗,这个头发花白、面容沧桑的男人,眼中有着历经磨难后的平静和智慧。
“索朗先生,露露在信里提过你,”白父真诚地说,“她说你是达瓦的救命恩人,也是多吉重要的亲人。谢谢你为这个家做的一切。”
索朗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他沉默片刻,低声说:“这是我欠这个家的。”
气氛一时有些沉重。白露敏锐地感觉到了,她立即转移话题:“阿妈,达瓦喜欢人家这样抱他啦,要这样...”她开始指导母亲,娇嗔的语气让气氛重新轻松起来。
白母按照女儿的指导调整姿势,达瓦在她怀中舒服地哼唧了几声,又沉沉睡去。看着外孙安详的睡颜,白母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。
“他真乖,”她轻声说,手指轻轻抚过婴儿柔软的脸颊。
“才不乖呢,”白露立即反驳,“晚上可闹了,每次都要多吉抱着哄好久才睡。”
多吉无奈地笑了笑:“他还小,正常的。”
“你总是向着他,”白露嗔怪地看了多吉一眼,转向母亲告状,“阿妈,你不知道,达瓦一哭,多吉就心疼得不行,半夜抱着他在屋里走来走去,我说让我来,他都不让,说我会累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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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着,眼中却满是甜蜜。白母看在眼里,心中了然——女儿虽然嘴上抱怨,实际上享受着丈夫的宠爱和呵护。
接下来的几天,白露在父母面前完全恢复了小女孩的状态。她会因为药太苦而皱着脸不肯喝,要多吉哄半天才勉强咽下;会因为想多吃一块点心而撒娇耍赖;会因为多吉不让她下床走太久而撅着嘴生闷气。
每当这时,多吉总是极有耐心。他会用蜂蜜水冲淡药的苦味,会细心地把点心切成小块喂她,会抱着她在屋里慢慢走动,满足她“想走走”的愿望又不会让她累着。
白父白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既欣慰又好笑。欣慰的是女儿找到了一个真正疼爱她的人,好笑的是女儿在丈夫面前的娇气模样,和小时候在家时一模一样。
一天下午,阳光正好。白露靠在摇椅上,看着窗外发呆。多吉正在给达瓦换尿布,动作熟练而轻柔。
“多吉,”白露忽然开口,声音懒洋洋的,“我想吃葡萄。”
多吉抬头看她:“现在没有新鲜葡萄。有葡萄干,要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