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彩凤总算醒过味来了:“我的老天爷啊,这是你做的?这么好看的糖,怎么是你做的呢?不得是大厂子做出来?”
余穗从容地笑:
“是啊,这个只是我试做的。好看的是包装,这跟人一样,穿了好衣服就看着高级了。但你看,再高级的包装也只是纸罢了,本钱没多少的,总之这个是适合办厂的一个品种。
如果要办厂,那还需要添很多工具,品种也要增加,白砂糖的来源需要大队帮我们去批。当然,要是我们开厂做这个,需要报给上头的什么部门,这些得你去打听。干吗?”
张彩凤拉住余穗的胳膊,眼睛锃亮:
“干!太好吃太好看了,余穗,咱们干!总要试试的,对吗?要是我们现在不试,等到冬天真的是大家一起喝西北风了。你是不知道,麦子都是瘪的,棉花都烂成啥样了!
我让大家扶棉花,大家都还懒洋洋的,说怎么扶都是不行的,棉铃里面都烂了,根本卖不起价了。唉,所以,我得快点把社办厂弄起来。至少在入冬前让大家看见希望,让他们相信,我们今冬会过好日子的!”
张彩凤的这种责任感,让余穗感动。
她一开始也是看中了张彩凤这种为集体着想的朴素情怀。
余穗点头,马上就开始教她:
“你愿意干,我就帮你。我先跟你大概说一下,我们要怎么来办这个厂。多少投入、预计的产出、怎么推销、怎么管理、最后怎么给大家伙儿分钱。这一桩桩一件件,我全部告诉你,然后你就去和大队书记说。
书记一开始肯定不会答应你的,枪打出头鸟,咱们公社还没有生产队自己搞社办厂的,你第一个办,不是多出事来了吗?所以这个被批评的思想准备你得有。
不要想着你办厂为大家,大家一定支持你,不会的,办厂有风险,说不定把生产队的钱都亏掉,那么就有反对你的人,所以你要把所有可能会出现的情况都设想到,做到不管人家怎么反驳你,你都能说服别人,懂了吗?”
张彩凤大力点头:“懂了!你放心,余穗,我娘家爹以前是铁匠,我从小就知道,一样东西要成型,就得经过千锤百炼!这个我懂!”
余穗非常赞赏:“就是这么说!”
两人女人谈了大半夜,张彩凤认认真真地把余穗说的都记下了,余穗这才回家。
从张彩凤家到余穗家有一段路,农村睡得早,这会儿大部分人家都已经没有灯火了,张彩凤不让余穗一个人走,叫了丈夫余刚一起送她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