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焚心为种,逆命栽火

静默犁的轰鸣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
楚昭明看见远处的石碑间闪过银光——那是九溟的执法者在犁除百城心火,被犁过的区域,心火灯的光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。

种火的人......也会被烧光。

无面童的声音从头顶落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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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昭明抬头,看见忘息儿悬浮在最顶端的石碑上,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裂开一道缝隙,露出黑洞洞的:你体内的人道之火越旺,神律的吞噬就越狠。

楚昭明冷笑,心火在掌心凝聚成刀:《银翼杀手》里罗伊说我所见过的死亡,比你见过的生命还多——可今天,我要让死亡,开出花来。他挥刀斩向最近的神律藤蔓,刀光过处,藤蔓发出刺耳的尖叫,渗出黑色脓液。

七印之力在体内翻涌。

楚昭明能感觉到皮肤在刺痛,那是神律纹路正在侵蚀他的血肉,但胸口的心火更猛,每烧一寸被侵蚀的皮肤,就有新的人道纹路在体表生长。

他一步步走向裂核入口,九重封印壁在他面前次第浮现,每道壁上都刻着不可越界的神谕。

他低喝,心火化为红莲,包裹着他的身体撞向第一道封印壁。

轰——

石屑纷飞中,楚昭明的后背撞在第七道封印壁上,嘴角溢出黑血。

但他的瞳孔更亮了,七印纹路在体表交织成完整的河图,将最后一道封印壁灼出一个焦黑的窟窿。

他爬起来,踩过满地神律碎片,朝着裂核入口走去。

就在他的脚尖即将跨过入口的瞬间,整座心渊突然震颤。

楚昭明猛地抬头。

最深处的石碑群中,一道黑影正缓缓升起。

那黑影半融于神律石碑,另一半却像有自己的意志,在竭力挣脱。

待看清那黑影的轮廓时,楚昭明的呼吸骤然一滞——

那是张他从未见过的脸,却又似曾相识。

黑影的双目如黑洞,正死死锁着他的背影。

当九溟的声音裹挟着神律碎砾的尖啸冲进楚昭明的耳膜时,他正单膝跪在裂核入口前。

那些黑洞洞的瞳孔里翻涌着千年冰渣,这让他想起频谱塔底那尊被神律侵蚀的青铜像——原来旧神守墓人的脸,竟比他想象中更像一块刻满诅咒的顽石。

“灾变引信?”楚昭明抹了把嘴角的黑血,心火在掌心凝成的刀突然烫得厉害。

他望着九溟身后被静默犁扫过的百里心火田,那些曾经跃动着稻穗香气的光流正成片坍缩成灰,像极了三年前青禾村被神谕焚毁时,老人们攥着烧焦的稻穗不肯松手的模样。

“你说情感是病毒……”他踉跄着站起身,七印纹路在臂弯处裂开细小的血口,“那你告诉我,是谁在神罚降临时用身体护住邻居的孩子?是谁在频谱塔崩塌前把最后半块烤饼塞进我手里?”

九溟的指尖闪过一道银芒,静默犁的轰鸣声骤然升高。

楚昭明看见最前排的心火灯在银光中扭曲成蛇形,灯芯里的愿念碎片被绞成粉末——那是西岭镇的盲眼阿婆,她的愿念总是带着艾草的香气;那是南江渡的船工大叔,他的愿念里有桨橹拍水的清脆声响。

“他们连名字都不配被记住。”九溟的声音像冰锥凿石,“神序需要的是稳定,不是这些……”

“不是这些什么?”楚昭明突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血沫。

他的左手按在胸口,七印纹路在锁骨处剧烈震颤,“是这些在你眼里如蝼蚁般的‘不甘’?”他猛地撕开衣襟,暗红色的血珠溅在神律石砖上,滋滋作响。

永燃图腾在血肉下灼灼发亮。

那是人道火种具象化的纹路,自Lv.6觉醒后便在他心口跳动,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渗出金红的光,将染血的衣襟灼出焦黑的洞。

“你要根除?”楚昭明的指尖深深掐进图腾边缘,痛意顺着神经窜上脊椎,“那我就把它种进你神律的根里!”

九溟的瞳孔第一次出现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