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安也在十分钟之前说这句话,他会毫不犹豫地答应。
这并不是什么难事,何况他们夫妻一场。
而此时,他略显为难。
五分钟之前,潘达来电话说小家伙在车上睡着了,他去看了眼,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盖在了孩子身上。
而此时,他身上仅着一件白衬衫。
脱?
太不体面了?
不脱?
她那笃定又讥讽的眼神实在是刺目,好似算准了他不会脱而故意为难开口的模样。
一副就是想验证自己心中所想的表情让他脑子嗡嗡作响。
他又开始头疼了。
仿若这一幕,在她离开那几年,时常发生。
她时常这样笃定又不屑地看着他,等着结果落下来。
卫生间尚未关进的门缝里,宴会厅里悠扬的小提琴声传来,沈晏清在安也为数不多的耐心之内抬手解衬衫扣子。
不消片刻,将身上白衬衫脱给了她。
且还走近,披在她身上。
安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工字背心上,一口气呕在心里上上不来,下下不去。
有种计划成功了但只成功了一半的挫败。
“安也........”
跟沈晏清的话语声同时而起的是安也的动作,她揪住沈晏清背心领口将他拉倒自己跟前来:“沈董,你身上这件,我也想脱。”
沈晏清:.........
脱衬衫是有需要,脱背心是为难了。
观其表而探其里。
他聪明,细致,透过安也简单的言语和动作就能窥探出他们之间曾经的不美好之处。
于是,他先是开口道歉:“抱歉,我失忆了,很多事情不记得了,是之前我做过这样让你难堪的事情吗?”
安也心想。
失忆真好啊。
她也想失忆。
到时候就可以坦诚地用我失忆了几个字掩盖一切罪行。
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,安也松开揪住他领口的手。
往后退了一步,拉开距离。
他们之间,又成了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。
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三八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