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呃!”唐郁时手腕一痛,手中的玻璃杯差点脱手,温水洒出些许,溅湿了她的手背和袖口。她下意识地想挣脱,却感觉到对方指尖的冰冷和那不容抗拒的钳制。
下一秒,周熙妍整个人撞进了她的怀里!
不是拥抱,更像是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。她的额头重重地抵在唐郁时的肩上,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压抑的、破碎的呜咽声终于冲破了她强行维持的平静外壳,从紧咬的齿关间泄露出来,带着令人心碎的绝望。
“呜……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这样对我……” 声音闷在唐郁时的肩窝,模糊不清,却字字泣血,“我的孩子……他们还我孩子……把他还给我啊……”
泪水迅速浸湿了唐郁时肩头的衣料,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羊绒衫传来。
唐郁时僵在原地。手腕被死死扣住的疼痛,肩头传来的滚烫湿意,怀中身体剧烈的颤抖,还有那撕心裂肺的哭诉……这一切都让她猝不及防。她从未见过周熙妍如此失控,如此彻底地崩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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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份在医院里被药物和疲惫强行压制的巨大悲痛,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,汹涌而出,将她自己也彻底淹没。
唐郁时另一只空着的手,悬在半空,迟疑了一下。看着周熙妍手腕上透出绷带边缘的伤痕,她最终没有用力推开,那只悬着的手,带着一种无声的叹息和怜惜,轻轻地、极其小心地落在了周熙妍微微颤抖的背脊上,避开了伤口的位置。
她保持着这个被禁锢又带着安抚意味的姿势,任由周熙妍在她怀里宣泄着那积压已久的、足以摧毁灵魂的痛苦。
时间在压抑的哭泣声中缓慢流淌。不知过了多久,周熙妍的哭泣声才渐渐微弱下去,身体也不再剧烈颤抖,只剩下脱力般的轻微抽噎。她依旧紧紧抓着唐郁时的手腕,额头抵着她的肩膀,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支撑点。
唐郁时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,声音放得极低,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:“周姐姐,没事了……都过去了……会好的……”
她重复着这些苍白却在此刻唯一能给予的慰藉。
也许是哭累了,也许是药物残留的作用终于占了上风,周熙妍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了下来,扣着唐郁时手腕的力道也渐渐松开。她的呼吸变得沉重而均匀,整个人脱力般地靠在唐郁时身上,陷入了昏沉的睡眠。只是即使在睡梦中,她的眉头依旧深锁,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。
唐郁时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到床边,让她躺下,又替她盖好薄被。周熙妍的手滑落下来,手腕上的绷带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唐郁时凝视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的苍白面容,无声地叹了口气。她将洒了些水的玻璃杯轻轻放在床头柜上,关掉大灯,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壁灯,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客房。
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,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悲伤气息。唐郁时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站了一会儿,才缓缓走向自己的主卧。
主卧内光线柔和。她没有开顶灯,径直走进了相连的宽敞浴室。巨大的镜面映出她的身影。她走到洗手台前,目光落在镜中的自己上。
镜中的女子容颜姣好,眉眼精致,带着天生的骄矜与从容。那份在周熙妍面前的温柔平和,此刻在独自一人时,似乎沉淀了下来,显露出其下更深邃的底色。
她抬起手,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,轻轻抚上自己的眉眼。指腹划过微扬的眼尾,挺秀的鼻梁,最后停留在色泽柔和的唇瓣上。
周熙妍那句带着痛苦和不解的质问,仿佛又在耳边响起:“你对谁,都是那么好的吗?”
唐郁时的指尖停留在自己的唇角,镜中的眼神带上了一丝迷茫的自省。
“我……”她对着镜中的自己,声音很轻,像是在确认一个答案,“真的对谁都一样吗?”
「叮——」
熟悉的、只有她能听到的冰冷机械音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。
「根据行为模式分析,宿主对白昭泠、白世鸣、周熙妍、宋玖亿、齐攸宁、唐瑜、张思云、秦墨……等人均表现出超出常规社交范畴的关心、维护与亲近。系统判定:行为模式符合‘中央空调’及‘海王’特征,俗称——渣女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