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总,高总,时间有限,我们直入主题。”吴总没有寒暄,“Greenfield的事,你们打算怎么应对?”
高启明先开口,将我们准备好的战略合作方案详细阐述。吴总听得认真,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。
等他说完,我调出那份永丰审计报告的扫描件:“吴总,除了合作方案,我们还想请您看一份材料。关于Greenfield在国内的合作伙伴,赵磊的一些……历史操作。”
我把关键页面共享过去。屏幕那头,吴总的表情渐渐凝重。
“这些材料,核实过吗?”他问。
“正在通过法律渠道核实。”我说得谨慎,“但我们有理由相信,Greenfield在中国市场的一些手段,可能不符合长河‘守正出奇’的投资理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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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总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我以为信号中断了。
“十年前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低沉,“我和Greenfield现在那位总裁,一起投过一个光伏电站。项目很好,技术先进,市场前景广阔。但在执行过程中,他为了赶工期、降成本,默许施工方用了不符合标准的电缆。”
他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:“我发现后要求整改,他说‘中国国情如此,不要太较真’。我们大吵一架,最后我撤资退出。后来那个电站运营第三年,因为电缆老化起火,烧掉了半个厂房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电流声。
“林总,”吴总重新戴上眼镜,目光锐利,“你们处理永丰历史问题的方式,我很欣赏。资本市场上,敢刮骨疗毒的企业不多。长河可以投,条件按你们修改后的来。但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:“如果未来有一天,你们为了速度或者利润,也走‘捷径’,我会第一个撤资。这个态度,请你们记住。”
视频挂断。高启明长舒一口气:“过了。”
上午十一点,我独自前往县政府招商洽谈室。赵磊已经到了,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,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手串,看到我进来,他露出那种老同学式的热情笑容。
“林晓!可以啊,现在见你都得来这种正式场合了。”他起身握手,力道很大。
“老同学叙旧,当然要正式点。”我在他对面坐下,服务员端上茶。
寒暄了几句近况,赵磊话锋一转:“听说你们最近融资不太顺?Greenfield那边其实很有诚意,条件可以再谈。要不,我帮你们牵个线,坐下来好好聊聊?”
“赵磊,”我看着他,“咱们认识多少年了?”
他一愣:“大学毕业……十一年了。”
“十一年。”我点点头,“你还记得大四那年,你急性阑尾炎住院,是谁天天去医院给你送饭,陪你聊天,帮你补落下的课吗?”
赵磊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我记得。”我继续说,“那时候我觉得,咱们是兄弟,互相帮忙是应该的。后来你去幕源,说有关系能帮我引荐投资人,我信了,打了五万块钱。钱打了水漂,我没怪你,因为我觉得你可能也是被人骗了。”
我身体前倾,盯着他的眼睛:“但现在,赵磊,你摸着良心告诉我——你现在帮Greenfield牵线,是真的想帮我,还是想把我,把山川,变成你向上爬的垫脚石?”
赵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他端起茶杯想喝,手却抖得洒了出来。
“林晓,你……你听我说……”
“我听。”我靠回椅背,“但我要听实话。Greenfield许了你什么?永丰那些账外资金的秘密,你卖了他们多少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