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时有那么一瞬间变得疯狂起来,他的真心,到底是谁在践踏他的真心?是他自己吗?
他这么努力又是为了谁呢?他努力地解决了身份的问题,努力地让自己变得名正言顺,努力地攻下西北数十州城,自立为王,因为他不仅仅是要向明家报仇,他还要把整个天下都送给她,送给她……
让她能早些回家,升职加薪。
“快把你的脏鞋挪开!”
“脏鞋?”他低低笑了两声,眼底落了些凄迷,“我是脏鞋,你就很干净吗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他缓缓蹲下,捏住慕瑜钰的下颌,强硬地让她只能与自己对视,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:“你又怎么对得起我?”
“丈夫新丧未满一年,更何况我还没死!你就要为了权势迫不及待地嫁做他人了,难道你就很光荣吗!?”
两个人眼里都被对方的言语刺得蓄满了泪,一言不发地望着对方。
慕瑜钰微微垂目便能瞧见那支凄惨的海棠,她嘴角僵硬地抽了几下,随后用手小心翼翼地拾起了一片。
“我恨你。”她缓缓地说。
商时睁大了眼,眼里是深深的不可置信,泪珠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落下,滴落雪中,瞬间消散。
到头来,他在西北的死生不知,回来时的困难重重,孤注一掷,竟只是为了听她一句我恨你。
商时勾起唇,无声地笑着。
“你们在说什么啊,我怎么听不懂?”
他木然转过头,看见三公主脸色发白地望着他,手里还拿着那壶未饮完的酒。
他抿抿嘴,伸手拿过酒,挑开塞子,仰头饮尽。
慕姑娘眼里瞬间无比惶恐:“商时,你疯了?!你不能再喝酒的!!”
他确实不能再饮酒了。
那烈酒一入喉,脑袋犹如炸开般疼痛,心脏不要命地疯狂跳动着,喉头涌上阵阵腥甜,心下悲痛至极使他直直吐出一大口血,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,他浑浑噩噩地站了起来,又浑浑噩噩地往风雪中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