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半嫁妆……看来是真的所剩无几了。田庄、铺面、金银细软、古玩玉器,能动的,差不多都被陆明远以各种名目掏空了。前世她竟浑然不觉,还觉得夫君上进,自己倾力相助是理所应当。
“说起来,”沈清辞放下杯子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家常,“前两日我病着,好像听底下小丫头嚼舌根,说是父亲那边派人来问过我的情况?”
春桃连忙点头:“是的是的!来的是国公爷身边的沈管事,说是奉了国公爷和夫人的命,来瞧瞧小姐您好些没。那日您正昏睡着,姑爷亲自出去接待的,说您只是劳累过度,将养些日子就好,让国公爷和夫人不必挂心。沈管事留下些补品就走了。”
父亲派人来了……却被陆明远轻描淡写地打发了回去。
她都能想象得到,陆明远在父亲派来的人面前,会是怎样一副温文有礼、体贴入微的模样,三言两语就能打消父母的疑虑,顺便还能暗示一下她这个女儿为了他这个夫君是如何“劳累过度”,如何与娘家“同心同德”。
与父母的关系……虽然因为她的执意嫁娶和后续不断的索取而变得紧张,但到底还没到彻底决裂的地步。父母心里,终究还是记挂着她这个不省心的女儿的。
这是一个缺口,一个她必须抓住,并重新连接起来的缺口。
正思忖间,窗外隐隐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,悠长而清晰。
紧接着,一阵整齐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似乎是从隔壁街道传来,带着一种金属甲胄轻微碰撞的铿锵声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引人注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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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桃也听到了,好奇地凑到窗边,掀开一条缝往外瞧,嘴里小声嘀咕:“这么晚了,是五城兵马司的人巡夜吗?听着又不太像……”
沈清辞端着茶杯的手,几不可察地收紧。
这时,院子里负责守夜的一个婆子似乎也被惊动了,在外面廊下压低声音和另一个小丫鬟说话,声音隐隐约约传进来:
“……是殿前司的人……裴大人麾下的缇骑……”
“嚯,这大晚上的,这么大阵仗?是出什么大事了?”
“谁知道呢……听说那位裴大人如今是皇上跟前第一等得力的人,掌着禁军宿卫和诏狱,权势大着呢!这京城里,谁不惧他三分?他手下这些缇骑,更是横行无忌,抓人都不需要经过刑部大理寺的……”
“嘘……小声点!议论那位阎王爷,你不要命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