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李爷爷那只举起的右手和那只垂在身侧的左手;
看见扛锄头的人半张藏在树影里的脸——嘴角微微弯着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说,你们终于看见了。
严院长站在旁边,轻声问了一句。
“陈总,这些东西怎么处理?”
陈艳青想了好一会,“装裱,每一页都装裱好,挂在画旁边。让来的人都能看见。”
她停了一下,“再做一个牌子,用深色的木板,把赵大爷写的那句话刻上去。‘画错了也别擦,留着,那是画的一部分。’”
“对了,每一张都做两份,我拿一份挂在曲市梧桐里,那里有一幅和这边一样的画。”
严院长记下了。
陈艳青站在画前又看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走出画室。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,风从外面灌进来,吹得窗帘飘起又落下。
她走出去,穿过院子。阳光从那棵老槐树的树叶缝隙里漏下来,在青砖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斑,像有人在那里撒了一把碎金。
她走过那些光斑的时候,脚步没有停,但头微微低了一下,像是在看什么,又像只是避开了脚边的一颗石子。
她走出院门,上了车,发动引擎,没有立刻挂挡,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,像在等什么。
很久之后,什么也没有来。
她挂上挡,把车开出了梧桐里的巷口,后视镜里,大门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像一滴墨在水里慢慢化开,最后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影子。
赵大爷的用心,在陈艳青的心里埋下了一个重重的炸弹,也像警钟,随时提醒陈艳青,“每一片叶子都不该被忘记。”,更何况每一个人。
陈艳青思绪飞舞,她要想一个办法,把在梧桐里住过的老人,最温暖的那一面留下来,永远留在梧桐里,让大家都记住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