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真相大白

“贾**不是单纯复仇。”陈建国蹲在骸骨旁,指尖拂过泥土里的碎布片,那是棉纺厂的工装布料,“他一开始是为了查小梅的死因,找到刘军后被拉下水——用受害者器官抵偿三万块赌债,刘军则给他提供‘李医生’的假线索。”他在黑板上画了个圈,把“小梅”“老周”“16具骸骨”“李医生”都圈进去,突然用粉笔在“赌债欠条”和“病历单”之间画了条直线,“这张病历单的字迹,和贾**家搜出的赌债欠条字迹一致。你看‘李’字的起笔,都是先顿笔再拉锋,连顿笔的力度都一样,是同一个人写的。”

王强凑过来一看,果然如此:“这小子还会伪造病历?”

“不是伪造,是故意留下线索。”陈建国眼神锐利,“他知道早晚会被抓,想把水搅浑,让我们以为真有个‘李医生’在背后指使。”

1月15日的审讯室气氛凝滞如冰。贾**终于抬起一直低着的头,满脸胡茬掩盖不住眼底的阴鸷。当陈建国把蝴蝶胸针放在桌上时,他突然笑了,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:“你们找到小梅了?她是不是还戴着这个?当年我说要娶她,她非要去哈尔滨找那个‘李医生’看病,说看完病就回来。”

“她的骸骨在你家地窖,颈椎被打断,和我战友老周一样。”陈建国把病历单拍在桌上,“刘军告诉你小梅是被李医生所杀,让你用受害者器官换线索,其实你早就欠他三万块赌债,1989年9月就开始帮他物色目标了。小梅发现后要报警,你就杀了她,对不对?”

贾**的笑容僵在脸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沉默了足足十分钟,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李医生在哈尔滨南岗区开诊所,叫‘杏林堂’,门口种着白玫瑰,他手上至少有二十条人命,当年小梅就是……”

“你在撒谎。”陈建国突然打断他,把一份电报码对照表推过去,“我们在你家炕洞里找到了这个。老周以前教过我看电报码,你记的‘杏林堂’其实是‘杭州钟表厂’的代码。1989年南岗区根本没有叫‘杏林堂’的诊所,刘军三年前就把真的李医生沉尸松花江了——那具无名男尸的DNA,和李医生家人提供的样本完全匹配。”

贾**的肩膀彻底垮了下去,审讯灯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,像极了地窖里的蛛网。

1月24日的讷河体育场寒风刺骨,零下二十度的低温里挤满了人。**台上的红色横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“严厉打击严重刑事犯罪”几个字格外醒目。当法官念出“贾**、贾文亮、刘军死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”时,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,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哭声。

陈建国站在警戒线后,看见老周的父亲举着“还我儿子”的纸牌,对着**台连连磕头。老人怀里揣着老周的警号,金属表面被磨得发亮,那是陈建国去年从松花江冰面下捞出来的唯一遗物。不远处,穿蓝布棉袄的姑娘正抹眼泪,是小梅的妹妹,手里攥着姐姐的日记,最新一页写着“贾**最近总跟刘军来往,说能赚大钱”。

突然,人群里一阵骚动。一个穿黑色棉袄的女人举着菜刀冲过来,被民警拦住时嘶吼着:“贾**!你还我男人!”陈建国认出她是浙江商人周明远的妻子,三个月前刚从浙江赶来认尸。他走过去,把那枚蝴蝶胸针递给她:“这是你先生给女儿买的,我们会送回浙江。”女人接过胸针,突然跪倒在地,哭声撕心裂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