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8章 民谣的传唱

老汉来了劲:“好不好?俺家租子从五成减到三成,孙子免费进学堂,村口桥断了八年,一个月修好——你说好不好?”

徐师爷越听心越沉。回去后,他不敢隐瞒,把所见所闻连同默写下的几段民谣,一并报给了延安知府张大人。

张知府看着纸上那些粗鄙却扎心的词句,脸黑得像锅底。他想起杨巡抚的密令:“北山贼寇,重在收心。”如今看来,这心收得比官府还牢。

九月二十,这份带着民谣抄录的密报,摆在了陕西巡抚杨鹤的案头。

杨鹤,字修龄,万历四十七年进士,当过御史,巡过边,自诩知兵。他看着纸上“星火营,救命人”那六个字,沉默了很久。

幕僚小心翼翼:“抚台,不过几句俚歌,不必过虑……”

“你懂什么!”杨鹤猛地拍案,“陈胜吴广的‘大楚兴,陈胜王’,黄巾军的‘苍天已死,黄天当立’,都是这么几句俚歌开始的!民心一旦被唱顺了口,刀兵就难动了!”

他站起身,在堂内踱步:“北山贼寇,先前只当是寻常流匪。如今看来,他们不光会打仗,更会收心——减租减税、修桥铺路、兴办学堂,如今连民谣都编出来了!这是要扎根,要成气候!”

幕僚低声:“那……招安之策?”

“招安?”杨鹤冷笑,“民心都向着他们,招安过来,是听我的,还是听那李根柱的?”

他走回案前,提笔疾书:“北山贼寇,非寻常流匪。其收民心、立规矩、兴文教,所图甚大。若任其坐大,必成陕北之患。臣请调集延安、榆林、庆阳三府兵力,合围清剿,务必今冬荡平……”

笔锋凌厉,墨迹未干。

而就在同一时间,北山的夜晚,晒谷场上又聚起了人。

不是过节,是百姓自发的“歌会”。没有酒肉,只有一堆小小的篝火,众人围坐,你一段我一段地接歌。

任老倔喝过两碗薄酒,哑着嗓子起了头:“星火营啊——救命人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