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孙婶,”李根柱忽然问,“你说咱们这么做,能成吗?真能在这乱世里,建出个不一样的世道?”
孙寡妇想了想,没直接回答,反而问:“你知道我为啥跟着你吗?”
“为啥?”
“一开始是为活命。”孙寡妇笑了笑,“后来,是觉得你这人不一样。不是说你多能打、多聪明,是你会想事——想那些别人不想的事。比如分田要公平,比如女人也能当兵,比如当官的不能欺负人。”
她顿了顿:“这些事,在别人看来是‘想太多’。可我觉得,就得有人想这些‘太多’的事。不想,这世道永远就这样了。”
李根柱看着她,忽然觉得眼眶发热。
这话,他从没听人说过。
“所以我觉得能成。”孙寡妇举起碗,“就算不成,至少试过了。试过了,就不后悔。”
两人碰碗,一饮而尽。
酒尽了,话却多了。
李根柱想起他穿越前的现代社会,人人有田种,有书读,病了有医生,老了有人养。虽然有很多不完美,但比现在强。
他把这个愿景对孙寡妇说道。
孙寡妇听得入神:“真有这样的生活?”
“真有。”李根柱说,“只是离咱们太远了。”
“那咱们就建一个。”孙寡妇眼睛发亮,“建个离咱们近的。”
这话说得天真,但李根柱信了。
也许正因为天真,才值得拼命。
“孙神,”他又问,“要是有一天,我也犯了错——贪了,腐了,忘了初心,你怎么办?”
孙寡妇盯着他看了很久,慢慢说:“我会先劝你,劝不动,就打你。打不动,就……”
“就怎么?”
“就带着还能记得初心的人,接着干。”她说得平静,但字字千钧,“这北山,不是你李根柱一个人的,是所有人的。谁坏了规矩,谁就得下去。”
李根柱笑了,笑得释然:“好。这话我记住了。”
四更天时,两人准备回去。
起身前,孙寡妇忽然说:“对了,有件事得告诉你——赵四他们几个,偷偷给张贵家送粮了。不是公粮,是他们自己省下的口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