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承恩悄步上前,声音干涩:
“皇爷,孙承宗老大人已在平台候见,统筹各门防务……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崇祯声音沙哑,忽又唤住,
“且慢,魏……那人何在?”
王承恩心头一凛,低声道:
“在偏殿候着,遵旨未敢露面。”
崇祯沉默片刻,眼中闪过复杂神色。自那夜惊心动魄的召见后,这个已死之人便被秘密安置在宫中一处偏僻值房。
这几日战事危急,他竟鬼使神差地问过两次,不是问阁臣,不是问勋贵,而是问这个他本该千刀万剐的阉竖。
孙承宗疾步入殿,须发皆白却步履生风。
他摊开京畿布防图,手指重重点在德胜门与广渠门之间:
“陛下,眼下要害在于两门不能呼应!袁崇焕被镶蓝旗缠住,满仲明独力难支。老臣已调昌平兵自沙河侧击虏后,但需时间……”
“时间?”
崇祯突然打断,声音里压着某种激烈情绪,
“孙师,你说袁崇焕……究竟为何迟迟打不通广渠门一路?”
孙承宗一怔,抬眼看见年轻皇帝眼中深藏的惊疑,心中暗叹。
他沉声道:
“陛下,战场瞬息万变,莽古尔泰乃虏中悍将,关宁军已尽力……”
“尽力?”
崇祯站起身,在殿中急促踱步,
“他麾下关宁铁骑,素称天下精锐!皇太极主力分明在攻德胜门,他何以连一支偏师都击不破?若真尽力,此刻早该与满桂会师了!”
这话已近乎质问。
孙承宗默然,他何尝没有疑虑?
但身为统帅,他更知此刻猜忌前线大将的致命危险。
正在此时,暖阁外忽然传来隐约喧哗。
王承恩急步出去,片刻后脸色发白地回来,手中捧着几份刚送到的奏疏与塘报。
“皇爷……兵科给事中钱元慤、光禄寺少卿许誉卿等联名上疏……”
他声音发颤,
“弹劾袁崇焕……通敌纵敌。”
“什么?!”
崇祯猛地转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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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承宗急道:
“陛下!此必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