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斗想出院。
这个念头从纱布揭下来、确认自己腿没断、眼睛还能看见的那一刻起就没消停过。
他掀被子——纱夜的手按上了他的肩,他换个方向下床——友希那的目光像两根钢钉把他钉回枕头。
他试图讲道理——莉莎眼眶一红,他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。
我——
不行。纱夜说。
我还——
不行。友希那说。
你们好歹听我说完……
你要说的无非就是出院。纱夜的声音平得像无风的湖面,不行。
医生都说了——
医生说的是静养。友希那补充,你躺在病床上,就是静养。
我坐在病床上也算——
坐也不行。莉莎小声但坚定,朝斗,你才刚醒啊……
朝斗看了看病房里还剩下的这群人——大部分人都还没走,有的坐在沙发上打盹,有的靠在墙边半睡半醒。一夜没睡的疲惫写在每个人脸上,但没有一个人动身离开的意思。
他放弃了。
于是朝斗就在这张大得离谱的病床上躺了一整天。
期间他至少做了七次出院尝试——包括假装上厕所然后往门口挪、声称自己饿了要去食堂、以及最离谱的一次,试图用弦卷心当掩护混出去。每一次都被按了回来。
有咲甚至搬了把椅子堵在门口,面无表情地充当守门员。
你们这是非法拘禁。朝斗抗议。
这是合法的关心。有咲淡定说道。
到了下午,见朝斗确实没有大碍——能吃能喝能说话,甚至还能跟育美为了病房电视的遥控器打了一架——大部分人终于陆续离开了。
明天还有课,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。沙绫是被有咲拽走的,花音是被薰牵走的,千圣是被彩和麻弥哄走的,弦卷心则是自己从窗户跳走的——走的时候还在朝斗床头留下了一颗用金纸折的星星,说是保证明天就能出院的魔法道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