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弃了那个约定。
那个他们用小拇指拉过钩的、他说一定会到的约定。
他放弃了。
【直至终结——用那约定相连的指尖弹起。】
约定相连的指尖。
友希那唱到这句歌词的时候,右手握着话筒的指节又紧了一分。
她想起了猫猫咖啡厅。朝斗伸出小拇指的样子。
指尖……约定……相连……
可现在——指尖还记着那个约定的温度,约定却已经被打破了。被他打破的,也是被她自己打破的。
他放弃了赴约,她放弃了底线——两个人,各自松开了那根小拇指。
【不知不觉——闪耀吧!就在你身旁闪耀的——这还不是结束之时。】
——
歌曲进入了最后一段。
友希那闭上眼睛。
她感觉到了什么——一种从胸腔深处升起来的、说不清是暖还是冷的东西。歌词引不出的,旋律触不到的,台下的欢呼声也盖不住的——它只和一个人有关。
小主,
朝斗。
此刻他应该正在RAS的舞台上,面对那些他最害怕的光,强行完成他不该再承受的演出。
他放弃了来见她,是为了让多惠能赶回Popipa。
她放弃了坚守顺序,是为了让Popipa能多一点时间。
他们做了同样的事。
【即使没有什么奇迹——我也仍会,将其奏响——】
至少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朝斗和她,又一次在没有沟通的情况下同频完成了同样的行为。
各自退了一步。各自牺牲了自己最想守住的东西。
而且没有商量过。甚至没有提前告诉对方。
她做决定的时候,不知道他会放弃。他做决定的时候,不知道她会让步。
但最后的结果——他们选了同一条路。
Popipa的演出,不会出问题了。
多惠到了,Roselia已经提前了,Popipa排在最后,有足够的时间准备。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。
【世界上的,唯有一个——无比而珍贵的人。】
友希那唱着这句歌词,声音像被风吹过的湖面,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相连吧,将心灵……紧紧地,相连吧,将梦想。
用那份温柔。
……
尾声的音乐响起来。《Determination Symphony》的最后一个音在场馆里回荡,像一滴水落进了深潭,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,越来越轻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空气中。
掌声炸开。
但友希那没有鞠躬。
她站在舞台上,目光穿过灯光和烟雾,落在观众席入口处的那两个身影上。
多惠已经不在那里了——她大概已经绕到后台去和Popipa的成员会合了。香澄也不在了。
入口处空荡荡的,只有走廊的灯光投在地上,映出一个长方形的光斑。
朝斗不在这里。
友希那垂下眼睛。
——为什么?
Popipa没问题了,多惠回来了,Roselia的演出也完成了,一切都在最好的方向。
为什么她心中却感到了心慌?
那种慌——比担心更深,比焦虑更沉,像站在悬崖边上,脚下的地面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缝。她知道那条裂缝不会让她掉下去,但它的存在本身就让她无法忽视。
她和朝斗——他们越来越频繁地做同样的事,同样的坚持,同样的放弃,同样的不让对方知道就独自扛起一切。
这应该让她安心才对。这说明他们之间有一种默契,一种不需要语言就能同频的连接。
可那也正是让她心慌的原因。
如果一个人总是独自退让,他退让的时候,另一个人看不见。
如果两个人总是同时退让,那他们退让之后——谁站在原地?
友希那慢慢抬起头。
灯光打在她脸上,银色的发丝在光里微微颤动,她的表情还是一贯的冷静,看不出任何波澜。但如果有人离得足够近,就能看到她握着话筒的那只手——指节发白。
……你果然也是呢。
她的声音很轻,被掌声淹没了。
没人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