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!”
吴谦的大脑,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。他踉跄一步,扶住门框,双目赤红地瞪着甲一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个字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欺人太甚!”
“欺人太甚?”甲一的嘴角,扯出一个冷酷的弧度,“撞断令郎腿的赵三公子,才是欺人太甚。官官相护,压下你冤屈的县令大人,才是欺人太甚。”
“我,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”
甲一上前一步,声音压得更低,如魔鬼的私语:“这伤药,是黑山最好的,或许能保住令郎的腿。但若是治不好,或是好了,再被那赵三公子撞一次呢?”
“到那时,这十贯钱,正好可以为令郎置办一口上好的棺木,风光大葬。”
每一句话,都像一根钢针,狠狠扎进吴谦的心窝。
他所有的清高,所有的风骨,在儿子那条断腿和一口冰冷的棺材面前,被碾得粉碎。
他终于看清了现实——他的风骨,一文不值。
“你们……究竟想做什么?”吴谦的声音嘶哑,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。他瘫坐在门槛上,彻底泄了气。
甲一这才露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。
“我家主公,并非善人。他听闻的,不是令郎的不幸,而是你的……恨。”
甲一蹲下身,与吴谦平视,眼中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评估货物的冷漠。
“所以,这不是施舍,是投资。”
“我们投资你的清廉之名,投资你对真定县衙的熟悉,更投资你那份深入骨髓,却无处发泄的恨意!”
“我们给你报仇的刀,给你让你儿子重新站起来的希望。”甲一指着桌上的药和钱,“而你,需要给我们……回报。”
吴谦剧烈地喘息着,他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,感觉自己仿佛正站在悬崖边上。
一边,是抱着可笑的风骨,眼睁睁看着儿子残废,自己屈辱终老的深渊。
另一边,是出卖灵魂,与魔鬼为伍,却能换来复仇烈焰的荆棘之路。
他还有的选吗?